读岳鄂王传
百钧不挽射羿弓,朔望酹酒马鬣封。
从来知子莫若父,许以徇国输精忠。
相州去谒大元帅,是时元帅方潜龙。
华风忽与庆云遇,千载一德明良同。
南薰门外众制寡,铁路步上雌决雄。
浮屠连墙望尘靡,拐子如山随手空。
伪齐可绐不可杀,兀朮可间毋庸攻。
寇连诸道解如瓦,气吐千丈长于虹。
声先到处皆春风,桀骜怙很摧枯蓬。
中原跂踵戴旧德,萧墙稔祸基元凶。
当时剑握不倒置,直北马首无由东。
全尺寸地有馀刃,半九十里隳奇功。
老罴既陷百尺阱,长城遂摧千丈墉。
群奸尾摇蜂虿毒,一蟆吻纳蟾蜍宫。
强胡妄冀脱虎口,残喘忽重苏犬戎。
难平者事有成算,可投之机无再逢。
乡来望诸报燕惠,无怨无怒方雍容。
其谁掩卷辄恸哭,主父偃与齐蒯通。
黄金台圮置勿论,问之胡不达四聪。
昔人已矣不可作,后来更复将焉从。
审如机括发必中,诚与日月昭而融。
将军碧电摇百步,跨灶英勇尤折冲。
乾坤不朽忠义骨,光腾抔土方朣朣。
春秋不书六月雪,是日集霰回泠风。
杞传百世子配食,天定胜人还至公。
乱臣贼子生看好,遗臭不老均翾虫。
坐令三光五岳气,百岁左衽昏濛濛。
周南滞留奋椽笔,折奸全直传无穷。
浯溪大字倘可法,燕然苍藓知谁砻。
开禧之事如昨日,清淮洒血连天红。
动逾二纪不解甲,残虏尚锐蕲黄锋。
噬脐太息复太息,遗恨黯黯齐崆峒。
至今奸血泽遗类,忠愤郁郁填人胸。
向使二子及见此,恸哭岂止喧旻穹。
古愁连环不可解,除是帝舜开重瞳。
白话文译文
百钧之力也拉不开后羿的硬弓,每逢朔望在坟前酹酒祭奠英雄。自古知子莫若父,岳和赞许儿愿为国献出精忠。相州拜见大元帅,那时高宗还是潜龙。贤臣忽遇明主如庆云映华风,千年一遇的君臣德业相通。南薰门外以少敌众展雄略,铁步踏破敌阵雌雄决雌雄。望见连营佛塔敌兵便溃散,拐子马如山崩败随手成空。伪齐政权可诱骗不必强杀,金兀术可用离间毋庸强攻。敌寇各部瓦解如碎瓦,岳家军气贯长虹吐苍穹。军威所至如春风化冻,桀骜敌寇似枯草遇秋风。中原百姓踮脚盼王师,谁料萧墙内祸起元凶。若当时兵权在握不旁落,金军铁骑岂能向东攻。决胜千里尚有余力,九十里未竟功业坠云中。猛将如老罴陷百尺深阱,长城崩塌毁千丈坚墉。群奸摇尾藏蜂蝎毒,佞臣踞相位如蟾蜍踞宫。强胡妄想脱虎口,残喘竟使犬戎再逞凶。世事难平本有制胜策,良机错失再难逢。昔日乐毅报燕昭王恩,无怨无怒气度雍容。谁掩书卷放声哭?主父偃与齐蒯通心悲恸。黄金台圮毁且不论,为何忠言不达帝聪?古人已逝不可追,后世迷茫将何从?若似弩机发必中,精诚自与日月同光辉。将军目光如电扫百步,虎子英勇更胜乃父风。乾坤不朽忠义骨,坟土腾光耀苍穹。史书未载六月雪,那日冰霰回旋卷凄风。《杞》传百世配祀永不废,天理胜人终归至公。乱臣贼子且看生前事,遗臭万年同似翾飞虫。致使日月山河失颜色,百年左衽天地昏濛濛。史官搁笔长叹奋直笔,诛奸彰直青史传无穷。若效浯溪刻石铭伟绩,燕然山苍藓谁人再磨砻?开禧旧事恍如昨,清淮血浪映天红。二十四年甲胄未曾解,残虏锋芒犹在蕲黄逞凶。捶胸叹息复叹息,遗恨幽幽齐崆峒。至今奸邪余毒泽后世,忠愤郁郁填人胸。倘使二子亲见这般景,悲哭岂止震苍穹?古愁连环终难解,除非重瞳舜帝临世开天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