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松

弘历 ·

盘山之侧双株松,拿空森竦翠色浓。 落落不改四时色,萧萧独韵三秋风。 几年驱车蓟州路,摩挲古干不能去。 高耸浮图带野烟,平飞画栋凌云雾。 品题曾记《抱朴子》,楼松郁郁差相似。 梢振寒声卷浪涛,根蟠巨石叠阶戺。 当时铜雀巳成尘,此楼独占千年春。 婀娜何曾贮歌舞,幽秘或可栖仙人。 可怜路旁桃李枝,阳和发育争参差。 西风摇落无颜色,空令独树含清悲。 安得韦偃写直干,倩伊图入鹅溪绢。 挂壁凉飔镇日秋,坐卧青云眄银汉。

白话文译文

盘山旁边有两棵松树,高高挺立,枝叶繁茂,翠色浓郁。它们四季常青,从不改变颜色,在秋风中独自发出萧萧的声响,韵味悠长。我几年来驱车经过蓟州路,每次都要抚摸它们苍老的树干,舍不得离开。它们高耸入云,像佛塔般带着野外的烟霭,又像凌空的画栋,飞入云雾之中。记得《抱朴子》里曾称赞过这种松树,说楼松郁郁葱葱,和眼前这两棵差不多。树梢摇动,发出寒凉的声音,仿佛卷起层层波浪;树根盘绕在巨大的岩石上,叠在台阶和石阶之间。当年的铜雀台早已化为尘土,而这楼松却独自占尽了千年的春色。它姿态优美,却从未用来贮藏歌舞;它幽静神秘,或许可以栖居仙人。可怜路旁的桃树李树,在温暖的春天里争相生长,参差不齐。西风一吹,就凋零失色,只剩下这棵孤松独自含着清冷的悲伤。怎样才能得到韦偃那样的画家,画出它笔直的树干,请他把这幅画绘在鹅溪绢上。挂在墙壁上,凉风习习,仿佛整日都是秋天,坐卧之间,如同置身青云之上,眺望着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