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云五景诗 悠然佳趣

李质 · 元

南轩山色最宜秋,积翠千峰宿雨收。 对客无言心自得,看云忽悟世俱浮。 风烟变态朝还暮,景物娱人去复留。 不待淮南去招隐,便应从此赋归休。 面面晴岚列画屏,东君着意去经营。 十分冰雪寒难到,万古烟霞染不成。 雨暗莓苔云气合,天开金壁日华明。 何时得共逍遥侣,来此吹箫引凤鸣。 空翠蒙茸月影微,晨光淡荡照窗扉。 遥瞻旸谷羲和驭,怅望西河织女机。 烟草星沉收熠耀,露荷风动泻珠玑。 幽人久住看山色,不觉寒生白苧衣。 洗耳巢由不可招,偶听流水到溪桥。 泠泠似恨知音少,脉脉应怜出壑遥。 湘女冰弦凝欲咽,鲛人珠泪滴还消。 微涓混混无晨夕,此去终当大海潮。 日午樵归已觉疲,每来亭下坐移时。 歌声谷口如相答,柯烂腰间总不知。 寂寂心灰吾独冷,营营形役予何痴。 白头名士投簪晚,输与寻常牧竖儿。

白话文译文

南窗外的山色最是秋日宜人,千座青峰经夜雨洗后翠色层叠。面对来客静默无言心中自有天地,仰望流云忽然领悟人世皆如浮影。晨昏交替间风烟变幻无穷,怡人景物仿佛欲去还留。不必像淮南王那样寻访隐士,此刻便该就此归隐寄情山水。晴日山雾如画卷环列四周,春神精心布置这清幽世界。冰雪的十分寒意难以侵染此处,万古烟霞也染不出这天然色彩。雨云暗合时青苔与雾气交融,天光破云时日华映照金壁。何时能邀得逍遥伴侣同游,在此吹奏箫管引来凤凰和鸣。朦胧月影中空山浮翠欲滴,晨曦温柔地漫过窗前。遥想太阳神驾着金车经过旸谷,怅望银河畔织女的星梭。雾霭里星光渐隐萤火收芒,晨风中荷露摇动如珠玉倾泻。隐者久居山中看尽四时山色,未觉白苧衣衫已染秋凉。洗耳的巢父许由早已难寻,偶然沿着潺潺流水走到溪桥。水声泠泠似在叹息知音稀少,脉脉清流眷恋着深谷幽壑。恍若湘妃冰弦凝咽欲说还休,又似鲛人珠泪滴落即化清波。涓涓细流不舍昼夜向前奔涌,终将汇入汪洋化作澎湃海潮。日过正午砍柴归来已觉疲惫,总爱来这山亭久坐憩息。山谷的回声仿佛在应答樵歌,腰间的斧柄朽烂竟未察觉。心灰寂寂独守一份清冷,碌碌形役为何如此痴顽。待到白发名士卸下冠簪,方知早已输给寻常牧童的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