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感事二首

耶律楚材 ·

称斤甘荠卖京西,谁信无人采五溪。 鹏异众禽全六翮,麟殊凡兽具五蹄。 昔年学道宗夫子,盈科后追如流水。 蛰龙犹未试风雷,萍泛蓬飘而至此。 缊袍甘分百结重,不学乱世奸人雄。 忘忧乐道志不二,守穷待变变则通。 岁寒松柏苍苍直,摩云直待高千尺。 桃李无言蹊自成,此君冷淡人何寂。 生平耻与哙伍行,杜门养拙安天常。 泽民致主本予志,素愿未酬予恐惶。 否塞未能交下上,何日亨通变爻象。 不图廊庙为三公,安得林泉参百丈。 居士身穷道不穷,庸人非异是所同。 笔头解作万言策,人皆笑我劳无功。 流落遐荒淹岁月,赢得飘萧双鬓雪。 谋生太拙君勿嗤,不如嗣宗学锻铁。 金乌日日东飞西,滔滔绿水流长溪。 流波一去不复返,逐日恨无八骏蹄。 穷理达生独孔子,叹夫逝者如斯水。 岁不我与其奈何,两鬓星星尚如此!曩时凿破藩垣重,泽民济世学英雄。 风云未会我何往,天地大否途难通。 霜匣神剑苍龙直,切玉如泥长数尺。 利器深藏人未知,丰城埋没神光寂。 读书一目下数行,金石其心学正常。 学术忠义两无用,道之将丧予忧惶。 有意攀龙不得上,徒劳牙角拔犀象。 唯思仁义济苍生,岂为珍羞列方丈。 箪瓢陋巷甘孤穷,鸿鹄安与燕雀同。 天与之才不与地,反令竖子成其功。 安得光明依日月,功名未立头如雪。 问君此错若为多,使尽二十四州铁。

白话文译文

在京城西边卖着按斤称的荠菜,谁信五溪之地无人采撷。大鹏不同于凡鸟因它有六片劲翮,麒麟异于常兽因它生五蹄。往年我学道尊奉孔夫子,如泉水盈满沟渠后奔流不息。潜龙还未试炼风雷之力,便似浮萍蓬草飘零到此地。粗布袍甘愿承受重重补丁,不学乱世奸雄逞豪强。忘却忧愁乐于守道心志专一,安守困顿等待时变方能通达。岁寒时松柏依旧苍劲挺直,摩云之势待长成千尺高材。桃李不言而蹊径自成,此君淡泊世人怎觉寂寥?平生羞与庸人为伍,闭门养拙安守天道常纲。造福百姓辅佐明君本是我志,素愿未酬心中惶恐。时运闭塞未能上下交融,何日才见卦象亨通?不图位列朝堂做三公,怎得隐林泉参悟百丈禅机?我身虽穷而道不穷,庸人非议我也心境相同。笔端能写万言策论,旁人皆笑我劳而无功。流落荒远虚度岁月,只换得双鬓斑白如飘雪。谋生笨拙君莫嗤笑,不如学阮籍铁砧前打铁。金乌日日东升西落,碧绿溪水滔滔长流。逝波一去不复返,恨无八骏快蹄追赶落日。穷究天理通达生命唯有孔子,哀叹流逝时光如同此水。岁月不待我啊无可奈何,两鬓已斑白竟仍如此!往昔立志冲破重重藩篱,为民造福济世学做英雄。风云未遇我该何往?天地闭塞前路难通。霜鞘中神剑如苍龙笔直,切玉如泥长有数尺。利器深藏无人知晓,似丰城剑埋没神光寂然。读书时一目可阅数行,心志如金石坚守圣贤正道。学问与忠义两般皆未见用,大道将丧我忧心惶惶。有心攀附天龙不得而上,空费犀角般的锋芒。只思以仁义救济苍生,岂为珍馐美宴列满方丈?一箪食一瓢饮居陋巷甘守孤贫,鸿鹄怎能与燕雀同类?苍天赐我才华却不予机遇,反让竖子成就功名。怎能得依日月光明而行?功名未立鬓发已如雪。若问此生错误何其多?纵用尽二十四州之铁也铸不尽此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