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湖上投赠杨左丞四首
楼外湖光白渺茫，楼中少妇试新妆。
行年将近半百岁，大醉岂能千万场？织锦绣裙飞蛱蝶，白描歌扇睡鸳鸯。
垂杨满院无人到，芍药花开日正长。
信马苏公堤上行，水边鸥鹭不曾惊。
春波满眼湖光细，花片飞来雨点轻。
天上碧云如有咏，楼中红袖谩多情。
牧之老去狂心歇，总把风流付后生。
宿酒犹多睡未忺，好风何处散香奁？可教春日闲瑶瑟，而使杨花扑绣帘。
削迹不烦三顾重，息机将废六壬占。
今朝画省无公事，又得从容少避嫌。
且观神女为行雨，莫问郎官应列星。
芳草到门无俗驾，好山终日在湖亭。
白鸥共戏荷叶小，黄鸟乱啼杨柳青。
肯信曲栏干外立，晚凉吹得酒初醒。
白话文译文
楼外湖面泛着白茫茫的波光，楼里的少妇正试穿春日新裳。年纪眼看就要到五十岁了，人生怎能常有千场万场酣醉狂放？绣裙织锦好似蛱蝶飞舞，歌扇素绢绣着睡卧的鸳鸯。垂杨绿荫遮满庭院少人来到，芍药花静静绽放，白昼正悠长。信马漫步在苏公堤上，水边的鸥鹭见惯身影不曾惊慌。满眼春波荡漾湖光细碎，风中飞来的花瓣像雨点般轻扬。天上碧云仿佛含着诗韵，楼中红袖空自柔情满腔。杜牧老去狂放之心渐平息，且将风流潇洒交付后来儿郎。宿醉未消困倦懒起身，何处好风送来妆匣的暗香？岂忍让春日瑶瑟闲置不弹，却任杨花扑向绣帘悠扬。形迹隐逸不劳三顾重访，心机止息何必六壬占卜推详。今日官署清闲无公务，又能从容自得稍避嫌妨。且看神女为布雨行云而舞，莫问郎官是否对应天上星象。芳草长到门前自无俗客车马，秀美山色终日伴我湖亭徜徉。白鸥嬉戏在初生荷叶之间，黄鸟啼鸣于青翠杨柳之上。可愿倚着曲栏久久伫立？晚风凉凉，正吹醒微醺的酒意浅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