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定叟尚书镇襄阳

楼钥 ·

公家忠献公,勋名照穹壤。 南轩传圣学,后进斗山仰。 尚书天分高,百间真朗朗。 日坐四益堂,濡染助涵养。 小出辄惊世,发誉自英簜。 两朝倚才刃,三接承睿奖。 堂堂尹京手,风采汉张敞。 九街寝桴鼓,终朝清讼缿。 污流化清沟,闹市锄巨驵。 铃斋昼无人,士友厚吾党。 政成化自行,谈笑挥浩穰。 皇家重阃寄,拊髀劳注想。 颇牧起禁中,帝曰汝其往。 人多惜公去,地位切台两。 惟公不择地,引义犹慨慷。 隃度更周询,千里若寻丈。 再拜受临遣,因得进忠谠。 边臣固多事,备禦当素讲。 要须久其任,百弊随刬磢。 愿假臣岁月,表里如指掌。 人材固不乏,第一戒欺罔。 朴拙胜巧心,好佞宁木彊。 愿求忠信士,枉直谨诛赏。 更须宽辔策,奏请应如响。 上问卿何先,安静最为上。 上忧襄汉间,平楚欠遮障。 公因论形势,衮衮到逊抗。 是时晋在洛,武昌势相向。 是为必争地,南北谨堤防。 今虽居上游,事与古殊状。 狂虏纵欲来,无处可传饷。 况今三垂静,皇灵方远畅。 与蜀相掎角,国势自增壮。 尚期效尺寸,才疏意非广。 忠肝气凛凛,秋旻足排荡。 上喜忧顾宽,趣行开玉帐。 捐金示优宠,谕赐烦上相。 惟公最得士,离别俱惘惘。 荐绅纷祖饯,直欲倾家酿。 赋诗写胸臆,一一成技痒。 家声与国事,负荷有馀量。 边头十万兵,公临如挟纩。 吾闻胡运穷,群酋欲争长。 不戢将自焚,前辙有狂炀。 当为不可胜,有和谨毋倡。 千载羊叔子,制敌恢天网。 行将友斯人,山川固无恙。 备成抚机动,应烦护诸将。 功高归未晚,会见登弼亮。 他时名父子,继踵凌烟像。

白话文译文

尊府上的忠献公,功业名声照耀天地。南轩先生传承圣贤之学,后世学子如仰望北斗泰山。尚书您天资高迈,心胸如百间广厦豁亮开朗。每日坐在“四益堂”中,浸润学问助养德性。稍展才华便惊动世人,美誉自如挺拔绿竹初生朝堂。历经两朝倚重您的才干,屡次蒙受圣明嘉奖。治理京畿的堂堂手段,风采堪比汉代的能臣张敞。街巷安宁战鼓不鸣,终日清理积案平决讼争。化污浊沟渠为清流,铲除闹市奸豪如锄恶草。官衙白昼静谧无闲人,与贤士挚友深厚相交。政事有成教化自然推行,谈笑间化解繁重公务。皇室看重边关重任,君王抚膝劳神寄望良将。如廉颇李牧从朝中起用,天子说:“命你前往镇守一方。”众人多惋惜您离朝,因您职位本近宰相。唯独您不择险易之地,秉持大义依然慷慨激昂。反复权衡周密咨询,千里疆域如在掌握度量。郑重拜受临行诏命,借此进献忠诚之言。守边臣子固然多艰,防御工事务必平素精研。关键在长久担任职务,百般弊病方能逐一扫清。祈请赐予臣充裕时日,内情外势便可洞若观掌。人才固然不会缺乏,首要是禁绝欺瞒虚妄。朴拙实诚胜过机巧之心,岂容谄媚岂容刚愎横行。愿求忠信之士辅佐,惩赏曲直务必审慎周详。更须宽松驾驭缓提缰,奏请朝廷必得响应迅疾。圣上问:“卿以何为先?”答道:“安宁平静最为至上。”君王忧心襄汉一带,平坦楚地缺少屏障。您因而纵论天下形势,滔滔言及孙权陆抗旧疆。当年晋朝屯兵洛阳,武昌地势与之遥相对望。此处自古兵家必争,南北对峙谨守堤防。今虽我军据拥上游,时势已与往昔不同模样。纵然狂虏企图进犯,粮道断绝无处输粮。何况如今三边宁靖,皇威浩荡远播四方。与蜀地形成掎角之势,国势自然愈发雄壮。尚望贡献微薄之力,才学虽浅诚意深长。忠肝义胆正气凛凛,秋日苍穹足可涤荡。圣上欣喜忧怀稍宽,催您启程军帐开张。赐金显耀优厚恩宠,谕令宰相亲颁嘉赏。惟您最得士民爱戴,离别之际众人怅惘。官绅纷纷设宴饯行,恨不能倾尽家酿。赋诗抒写胸中情怀,篇篇佳作挥洒酣畅。家族清誉与国家大计,您肩负重任从容担当。边关十万大军驻守,您亲临抚慰如披暖裳。听闻胡人气数将尽,各部酋长争权互戕。不加收敛必自焚灭,前车之鉴有如隋炀。当筑牢不可胜之基,谨守和睦勿先启衅端。遥想千载羊祜风范,制敌方略恢弘如天网。此行将追慕先贤足迹,山河必定安然无恙。周全准备把握战机,还须劳您护佑诸将。功成归来未为迟晚,终见您位列辅弼明堂。他时父子英名并传,定当接续凌烟阁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