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行送刘仆射判官

杜甫 ·

闻道南行市骏马,不限匹数军中须。 襄阳幕府天下异,主将俭省忧艰虞。 祗收壮健胜铁甲,岂因格斗求龙驹。 而今西北自反胡,骐驎荡尽一匹无。 龙媒真种在帝都,子孙永落西南隅。 向非戎事备征伐,君肯辛苦越江湖。 江湖凡马多憔悴,衣冠往往乘蹇驴。 梁公富贵于身疏,号令明白人安居。 俸钱时散士子尽,府库不为骄豪虚。 以兹报主寸心赤,气却西戎回北狄。 罗网群马籍马多,气在驱驰出金帛。 刘侯奉使光推择,滔滔才略沧溟窄。 杜陵老翁秋系船,扶病相识长沙驿。 强梳白发提胡卢,手把菊花路旁摘。 九州兵革浩茫茫,三叹聚散临重阳。 当杯对客忍流涕,君不觉老夫神内伤。

白话文译文

听说你要南行购置骏马, 军中需求急迫,不计数量。襄阳幕府气象非凡天下少有, 主将节俭操劳,深虑艰难时局。只选取壮健堪披铁甲的良驹, 岂单为战场搏杀寻觅千里马? 如今西北胡人叛乱烽烟起, 骏马被掠空,一匹也难寻。真正的龙驹良种本在京城, 子孙却流落西南偏远之地。若非战事紧迫需征伐备战, 你怎肯跋涉江湖受尽辛劳? 江湖间的凡马大多瘦弱憔悴, 官绅往往只能骑乘跛足老驴。梁国公淡泊富贵严于律己, 号令清明百姓才得安居。俸禄常周济寒士倾囊散尽, 府库不养骄兵权贵免空虚。以此赤诚报效君王寸心丹, 气势慑退西戎又震北狄。张罗网罗群马登记造册多, 只为驰骋沙场不惜散金帛。刘侯奉命出使荣光承遴选, 才略滔滔似沧海也嫌狭窄。杜陵老夫秋日停船靠岸, 拖着病体长沙驿馆与你初逢。勉强梳理白发提起酒壶, 手摘菊花站在路旁相送。天下兵戈纷乱天地苍茫, 重阳聚散不由三声长叹。举杯对客强忍涕泪纵横, 你可听见老夫心中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