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廷实东所寄兴见寄

陈献章 ·

天边暝色将秋至,海上长风送月来。 何处无人识东所,夜分楼上了馀杯。 明月清风放两头,一筇挑到古尼丘。 而今老去无筋力,独坐江槎看水流。 扳缘千尺采松花,服食为仙未到家。 我得丹方欲传与,肯捐妻子入烟霞。 路自飞云过阆壶,仙人迓我久趑趄。 相期汗漫归何处,独占烟波理钓鱼。 放倒琼林半醉间,半留醒处著江山。 病来只有冠裳在,不带朱门一事还。 不求老马在长途,谁道长安一马无。 伯乐未来忧蓟北,凭君传语到平湖。 邯郸枕上看三台,谁撼藜床唤老来。 幽事不应全废却,夜来风吼涧中雷。 西风吹老木兰花,水阁氛氲带晚霞。 溪上行人不相识,隔船对语问谁家。 海上峰峦今属谁,携来四百布囊垂。 或嫌珠佩多遗恨,化作长髯未可知。 门下诸生无一个,山童撤却皋皮坐。 与侬七尺青团蒲,今年换与张东所。

白话文译文

天边的暮色带着秋意降临,海上吹来的长风送来了月亮。哪里会有人不认识东所先生呢?深夜里,我在楼上喝完了杯中的残酒。 明月和清风分别放在两头,一根竹杖挑着,走到了古尼丘。如今我老了,没有力气,独自坐在江边的木筏上看水流。 攀着千尺高的藤蔓去采松花,服食它想成仙却还没到家。我得到了炼丹的方子想要传授给你,可你愿意舍弃妻子儿女遁入烟霞吗? 路从飞云山经过阆苑仙壶,仙人迎接我,我却长久地犹豫徘徊。约定好一起漫游天地间,最终去哪里呢?还是独自占据烟波,打理钓鱼的事。 在琼林宴上放倒半醉,另一半清醒留着观赏江山。生病后只有官服还在身上,没有带回一件来自朱门权贵的东西。 不指望老马还能走远路,谁说长安城里一匹马都没有?伯乐还没来,我为蓟北的良马担忧,请你传话到平湖。 在邯郸的枕头上看三台星,谁来摇动我的藜床唤我醒来?幽静的事情不应该完全废弃,夜里风吼如涧中雷鸣。 西风吹老了木兰花,水阁上云雾缭绕带着晚霞。溪上行人不认识我,隔着船互相问话,打听是谁家。 海上的峰峦现在属于谁?我带着四百个布囊垂挂在身上。有人或许嫌弃珠佩留下太多遗憾,化作长髯也不一定知道。 门下的学生一个也没有,山童撤去了皋比讲席的坐垫。给我七尺长的青蒲团,今年换给张东所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