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明史卢象升传
有明季年党祸亟，朝廷甚于河北贼。
国有贤者孙与卢，权奸所忌陷之敌。
忠定勤劳擅边事，忠烈桓桓众尤恃。
书生三十临元戎，文武七州得专制。
雷公白骑一蹶僵，掎隅逸贼贼复张。
骁将横刀跃马返，头颅一颗高迎祥。
彼哉亨九亦持钺，公伟常为义真屈。
指踪狝薙清中原，边吹神兵蹋墙入。
十烽连报阴山破，急移韦虎当关卧。
宣云屹屹长城孤，东南群盗酌酒贺。
黄麾下瞰甘泉宫，墨绖仓皇对殿中。
九重不怿要人怨，尽收貔虎归军容。
五千见卒奋弮出，大评决战贾庄驿。
铁骠四蹙烟尘昏，槊折尸僵满袍血。
缞麻衬甲靴藏刀，舐面风前恸故僚。
一死君亲名义尽，两河人鬼哭声高。
百计诬降结中竖，部曲伤残责对簿。
戴就烧鋘狱不移，马严连索君犹怒。
枢臣亦是功名流，争功乃与公为仇。
上方赐剑不汝齿，明年送汝襄王头。
呜呼高阳继死漳州虏，城社凄凉散狐鼠。
谁遣中流自坏船，至今泪湿思陵土。
白话文译文
明朝末年，党争祸害越来越急，朝廷比河北的贼寇还要凶恶。国家本有贤臣孙承宗和卢象升，却被权奸忌恨，陷害他们陷入敌手。孙承宗勤勉边防，功劳卓著；卢象升威武刚毅，众人尤其倚仗。他一个书生三十岁就统领大军，文武兼备，七州之地得以专制。可惜雷公（指卢象升）的白甲骑兵一战失利，溃败下来；溃败时放跑了贼寇，贼寇又嚣张起来。猛将横刀跃马杀回，一颗头颅高挂着迎祥（指高迎祥被俘）。可恨那洪承畴（亨九）也持着大钺，卢象升常被这些义真（指洪承畴等）所屈服。他指挥扫荡中原，边关的神兵却踏破城墙而入。十座烽火台接连报告阴山被攻破，急调韦虎（指卢象升）镇守关隘。宣府、大同如长城屹立孤立，东南的群盗却举杯庆贺。黄旗麾下俯瞰甘泉宫，卢象升身穿墨色丧服仓皇应对在殿中。皇帝不悦，权臣怨恨，收走了所有精锐部队归入他人军容。只剩下五千残兵奋力弯弓出战，在大评贾庄决战。铁骑四面冲来烟尘昏暗，长矛折断尸体僵卧满身血污。他身披麻衣铠甲，靴中藏刀，迎着风痛哭故旧同僚。一死为了君亲大义，两河之间人鬼同悲鸣。敌人百般诱降，勾结宦官；部下伤残，被责问对簿公堂。像戴受烧鋘酷刑而不屈服，马严连番上奏皇帝依然震怒。枢臣也是功名之辈，争功竟与卢公为仇。皇帝赐你上方剑也不齿你，明年就送你襄王的头来。唉！高阳（孙承宗）随后也死于漳州之虏，城社凄凉，狐鼠四散。谁让中流自己毁坏了船，至今泪水湿透了思陵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