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晋王大令保母帖

周密 ·

王郎擅风流,笔墨美无度。 残砖与断刻,亦有神物护。 埋光八百载,复出疑有数。 伟哉羲献迹,并见山阴路。 抗衡丙舍帖,突过黄初赋。 景师与阳朔,漶漫不足数。 要须中山石,乃可与之伍。 十行百馀字,一一生媚妩。 家鸡与野鹜,此论吾不取。 佳处将无同,閟妙未易语。 我贫乃嗜此,字字若可煮。 不知何物媪,托此传万古。 却怪玉匣书,反累昭陵土。

白话文译文

王献之郎君独具风雅韵致,其笔墨之美无可比拟。即便是残存的砖刻断碑,也有神灵呵护珍藏。埋没光华八百年后重现人世,似是冥冥之中注定。王羲之与王献之的墨迹何等卓越,在这山阴之路共同辉映。足可与钟繇《丙舍帖》比肩,更超越了曹丕黄初年间的辞赋。至于景师碑与阳朔山石刻,字迹漫漶岂能相提并论。唯有中山产的顶级石材,才配镌刻这般风神。十行百余字的拓片,每一笔都流露绰约姿仪。“家鸡野鹜”的俗世评说,我绝不随声附和。精妙之处其实本质相通,其中幽微难向俗人倾诉。我虽清贫却深爱此道,每个字都像能煮出芬芳。不知是何等智慧的妇人,借此碑文流传千秋万代。反倒笑那殉葬的《兰亭序》,平白累得昭陵尘土侵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