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马为方远上人赋
上人超世资,脱然了无为。
犹有爱马癖,或比道林支。
天马由来出天池,西大宛国乃有之。
房星写神孕龙漦,雄志倜傥精权奇。
飞行灭没电莫追,空尘留烟不得窥,月氏之子那敢骑。
汉武远慕穆天子,欲隮昆仑游具茨。
遣使先开玉关道,凤颈虎翼初就羁。
王良造父死已久,当时不知驭者谁。
唐人为马置马监,奚官果是何物儿。
况复教之作马舞,跪拜起伏取笑娭。
伏仗能鸣辄引去,俯首低摧青络丝。
欲从驽骀服辕下,局促动遭箠策施。
非徒丧志失天性,病骨瘦柴如宛锥。
所以韩干为画肉,不忍神骏成凋羸。
大漠茫茫天作屋,饥龁饱卧骄且驰。
蒲梢肃飒轻风度,苜蓿参差新雨滋。
胡为束缚对厮养,长嘶无声情内悲。
我岂伯乐知马者,意与马类伤马时。
自从眼前见此卷,把轴起坐敛更披。
上人之意无乃尔,笑绝长题画马诗。
白话文译文
上人本是超越尘世的资质,超脱自在已了悟无为境界。偏偏留有爱马的癖好,或许可比东晋高僧支道林。天马本应来自西方天池,传说西大宛国才有这等神驹。它承接着星宿的精魂孕育龙脉,气度昂扬不凡,神采俊逸奇绝。奔跑时如电光掠影难以追寻,扬尘散雾令人无法窥见真容,月氏国的骏马岂敢与它相比? 汉武帝曾遥慕周穆王,渴望登昆仑访具茨仙山。派遣使者先开通玉门关道路,将凤颈虎翼般的宝马初次驯羁。可王良、造父那样的驭马高手早已逝去,当时不知谁能驾驭这等神骏。唐代设立马监专管御马,那些驯马官又算得上什么人物?更可笑还教马儿跳宫廷舞,跪拜起伏只供人戏谑取乐。仗前嘶鸣就被牵离,低头屈身系着青丝络头。若让它们混同凡马驾辕拉车,拘束动弹便要遭鞭笞棍棒。不仅消磨了雄志丧失天性,病骨嶙峋瘦如宛地钢锥。所以韩干画马偏重丰肌,实不忍见神骏沦落成枯瘦模样。大漠苍茫以天地为庐棚,饥食野草饱卧沙丘,傲然驰骋何等自在。尾鬃拂动似带着清风,苜蓿丛中细雨滋润新绿。为何要将它束缚交给庸人豢养,长嘶无声唯有心中暗涌悲凉?我并非伯乐那样的相马知音,只是物伤其类为马感怀。自从展开这幅画卷,反复起身端坐细细品看。上人深意或许正在于此——让我含笑挥毫题尽这画马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