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叔春雪

刘攽 ·

陬筒吹灰变冥朔,生气萌泉天不觉。 凝阴忽升气横厉,重云大同势绵邈。 通衢漫漫走流沙,近甸稍稍堆乔岳。 焚炉姹女姿飞扬,匝野神奸谁彫琢。 刀圭不惜透墙隙,捷业俄然垂屋角。 户斜尺剑未及收,窗缺连环如可握。 鲜妆宫女喜深印,红手庠童斗坚搦。 暝鸡误晓屡咿咿,饥雀冲人犹啄啄。 虽怜林篁有摧折,却喜陇苗就优渥。 贫庐败褐憎破牖,富屋珍裘转深幄。 使君高义仍泛爱,颍士多文方力学。 猎师得隽鲜弃薧,厨酿荐甘清间浊。 气随阳春破凝烈,巧夺钧工畏名貌。 吾知郢人不复歌,古声比今为拙朴。

白话文译文

律管吹灰昭示时节已入深冬,大地阳气暗涌而天象未显。忽然阴云凝聚寒流骤起,重云弥漫天际延绵不绝。大道上飞沙走石似流沙奔涌,城郊渐积的雪丘宛如山岳。雪花如炼丹炉中飞扬的少女,又似荒野鬼斧神工雕琢的玉屑。冰棱不惜穿透墙隙蔓延,檐角顷刻垂挂晶莹冰帘。门边斜倚长剑未及收起,窗棂凝结的冰环仿佛可握掌心。梳妆宫女欣喜雪地留深痕,学童红酥手较量雪球坚劲。昏鸦误将雪夜当黎明啼叫,饥雀扑人犹自啄啄争食。虽怜竹林压折青翠枝,却喜麦垄得此丰年被。贫户裹着破衣憎恨漏风窗,华堂珍裘暖炉深掩帷帐。贤太守仁德广施犹泛爱,颍川士子勤勉攻读文章。猎手满载鲜肉少腌渍,庖厨新酿清浊皆甘香。阳气终随春意破寒冰,天工巧艺胜过匠人雕琢。我知郢人不再歌《白雪》,古调质朴今音难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