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五贤传偶成五首 咏顾凯之
昔在山阴县，风流顾凯之。
茂林当户远，白日下帘迟。
兴寄丹青里，人怀岂弟思。
越山千仞碧，俯仰共心期。
枫柳虽合抱，何如斋中松。
纵无栋梁日，长会九天风。
正声若金石，掷地谐商宫。
寻我遂初赋，意在山水中。
宁知桓司马，复与此心同。
辞吴还入洛，云汉昭文章。
玄圃积白玉，累累俱夜光。
长歌豪士赋，委质成都王。
列军朝歌城，震鼓数百里。
悲风天际来，牙旗遽披靡。
至今华亭鹤，闻者为流涕。
莼羹敌羊酪，黄耳为书邮。
顾荣既知己，士龙亦东头。
吴中佳山水，卒岁宜忘忧。
笑疾故自佳，吾以全吾天。
况识墓中人，飘飘喜谈玄。
浚仪有画像，名亚卓鲁贤。
胡不传循吏，而以权门愆。
自非东海恩，难雪成都冤。
大笑落水时，流风至今传。
阁道东，有大牛。
王济鞅，裴楷鞧，和峤刺促不得休。
宁知投分寄石友，白首同归俱被收。
牧羊酤酪俟伏腊，灌园舂税何所求。
夫人轻轩儿戏綵，天下乐，复有否。
九卿司马安，通人和长舆。
巧宦信有之，用拙宁非诬。
我思陶徵君，养素傲樊圃。
黄菊绕柴桑，清风满窗户。
白话文译文
昔日山阴县里，有位洒脱不凡的顾恺之。 茂密山林在门前延伸向远方， 阳光缓缓西沉，帘幕迟迟未垂。 情致寄托在丹青笔墨之间， 人们怀念他宽厚仁和的胸怀。 越地青山千丈翠色如染， 俯仰天地间，与他心意相通。 枫柳纵然粗壮可合抱， 怎比得上书斋旁那棵青松？ 即便不做栋梁之材， 也能永远拥抱九天的长风。 他的清音如金石铿锵， 字句掷地仿佛宫商谐鸣。 追寻我最初志向的诗篇， 心意总在山水自然之中。 谁知桓司马那般人物， 竟也与我此刻心境相通？ 辞别吴地再入洛阳， 才华如云汉闪耀文章。 玄圃仙境堆积着白玉， 累累珍宝都在暗夜生光。 长吟一曲《豪士赋》， 将才识托付给成都王。 列阵朝歌城下时， 战鼓震动数百里山河。 悲风从天边席卷而来， 军旗顷刻间零落倾颓。 至今华亭鹤唳声响起， 听闻者仍忍不住泪落沾衣。 莼菜羹可敌北国羊酪， 黄犬能替人传递书信。 顾荣既然视为知己， 陆云也在东头相伴。 吴中秀丽的山水之间， 足以整年忘却烦忧。 笑癖本是天性使然， 我以此保全自然真趣。 何况识得墓中高士， 飘飘然爱谈玄妙之理。 浚仪地方留存的画像， 声名仅次于卓茂与鲁恭。 为何不录入循吏传记， 反因权贵之门受牵连？ 若非东海王的恩义， 难洗雪在成都蒙受的冤屈。 大笑落水那一刻的气度， 流风余韵至今仍在传扬。 阁道东边，有大牛负重， 王济执鞭在前，裴楷扶鞧在后， 和峤匆忙催促不得休。 怎知志趣相投的挚友， 白头同归竟一起被收押。 牧羊卖酪等待年节， 灌园舂米缴纳赋税，还有何求？ 夫人乘着轻车，孩童戏彩衣， 人间安乐，是否还能再有？ 九卿司马安，通达人和长舆， 巧宦之人固然存在， 守拙之道岂是虚言？ 我怀念陶渊明徵君， 涵养纯真，傲对田园。 黄菊环绕柴桑故居， 清风吹满素朴窗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