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歌 其三 刈穫
自春徂秋天弗雨，廉廉早稻才遮亩。
芒粒稀疏熟更轻，地与禾头不相拄。
我来愁筑心如堵，更听农夫夜深语。
凶年是物即为灾，百阵野凫千穴鼠。
平明抱杖入田中，十穗萧条九穗空。
敢言一岁囷仓实，不了如今朝暮舂。
天职谁司下民籍，苟有区区宜㭊㭊。
本作耕耘意若何，虫豸兼教食人食。
古者为邦须蓄积，鲁饥尚责如齐籴。
今之为政异当时，一任流离恣徵索。
平生幸遇华阳客，向日餐霞转肥白。
欲卖耕牛弃水田，移家且傍三茅宅。
白话文译文
从春到秋天不见雨， 稀稀拉拉的早稻才勉强盖住田埂。稻穗空瘪熟得轻飘飘， 禾秆细弱撑不起谷粒。我心堵得像夯土般沉郁， 更听见农夫深夜的叹息： “荒年里万物都成灾， 野鸭成群鼠满洞窟。” 天刚亮拄杖走进田间， 十根稻穗九根是空的。怎敢指望今年粮仓满？ 眼下连晨舂米都难续。苍天谁管百姓生死簿？ 若有点仁心早该察访。耕种本是为求温饱啊， 为何让虫鼠夺人口粮？ 古时治国讲究储粮备荒， 鲁国饥荒还向齐国买米； 如今为政全然不同以往， 任凭百姓流离照样征税。幸而我曾遇华阳真人， 学他餐霞饮露养得白胖。真想卖掉耕牛抛水田， 搬去三茅山下寻道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