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集蟆颐视堰
大江拆两股,小江分一支。
秋水七八月,老蟆喜持颐。
往往自誇大,未觉海若嗤。
灌溉虽小惠,湮溺已可危。
父老指水迹,栖苴挂林枝。
高田混坑谷,漠漠沙风吹。
城堞不数步,长堤漫委蛇。
我非河洛想,颇为梁益悲。
神禹岂不到,吾蜀几为池。
人日有故事,敢后壶浆期。
野叟馈鱼兔,鼓舞亦致词。
一笑谢父老,何由救民饥。
但得麦早熟,眼底无疮痍。
老守为尔醉,灯火江之湄。
老蟆亦放光,跳月天南垂。
白话文译文
大江分拆成两股洪流,小江又岔出一支水脉。每逢七八月秋汛时节,老蛤蟆总爱鼓着腮帮逞威风。它常常自吹自擂,却不知海神在暗中嗤笑。开堰灌溉虽有小利,一旦泛滥便成灭顶之灾。父老指着水痕诉说:枯草还挂在树梢——那是洪峰曾抵达的高处。高处的田地沦为深谷,唯见茫茫沙风卷地吹。城墙距江不过数步,长堤却已扭曲如蛇蜿蜒。我并非怀有河洛治水的宏愿,却真为梁益百姓的处境哀伤。难道大禹未曾踏足此地?巴蜀几乎化作水泽之国。人日节自古有祭祀旧俗,我岂敢延误奉酒祭江的时辰。乡野老人送来鱼兔供品,击鼓起舞向我致意。我只能苦笑答谢父老:靠什么解救百姓饥荒?唯愿麦田早早成熟,眼中再不看见满目疮痍。我这老太守为你们饮尽杯酒,江畔灯火渐次亮起。连老蛤蟆也眼中放光,在垂向天南的月色里跳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