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慢
枝剪残秋，烟沈寒水，斜阳渐下空城。
废垒高墩枯绿，俯仰无凭。
隔水鸟喧不见，散入莎草芦汀。
忽幕垂野阔，悄紧吴霜，灯火零星。
举头乾坤何在，遍三千世界，谁与鸥盟。
响蹋无根凋叶，系马深荆。
拭面酸风满陌，觉瘦骨、同此衰轻。
立久波心都静，对影凉生，月与梢平。
白话文译文
枝头剪断了残留的秋意，烟雾沉入寒冷的水面，斜阳缓缓落在空旷的城头。废弃的堡垒、高高的土墩上枯草泛着暗绿，抬头低头都无所依托。隔着水面，鸟鸣喧闹却看不见影子，声音散入莎草和芦苇丛生的水边。忽然夜幕垂下，原野显得格外辽阔，吴地的寒霜悄悄凝结，只有零星灯火闪烁。抬起头，天地在哪里？遍观大千世界，又有谁与我结为鸥鸟的盟约？脚下踩着无根的枯叶沙沙作响，把马系在深深的荆棘丛中。擦去脸上的泪，酸风灌满小路，觉得这副瘦骨，与这衰败的草木一样轻微。站立许久，水波中心都已平静，对着自己的影子，凉意渐渐生起，月亮和树梢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