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孔平仲著作见寄四首 其四

苏辙 ·

治生非所长,儿女惊满屋。 作官又迂疏,不望载朱毂。 因缘挂罪罟,未许即潜伏。 空馀读书病,日与古人逐。 老妻怜眼昏,入夜屏灯烛。 上官念贫寠,时节馈醪肉。 衰年类蒲柳,世事剧麻粟。 数日望归田,寄语先栽竹。 文章亦细事,勤苦定何足。 君诗四相攻,欲看守陴哭。 愧无即墨巧,不解火牛触。 自非太学生,彫琢事干禄。 安心已近道,闭口岂非福。 胡为调狂词,玉石相落碌。 腹中抱丹砂,舌下漱白玉。 作诗虽云好,未免乱心目。 奕秋教二人,不取志鸿鹄。 摩诘非不言,遗韵寄终曲。

白话文译文

我实在不擅长经营家计,儿女成群常满屋喧闹。做官又拘泥不知变通,从不奢望乘坐华贵车轿。只因牵连陷入罪网,不允许我隐居藏韬。空剩下爱读书的毛病,终日与古人神交论道。老妻怜惜我眼睛昏花,入夜便熄灭烛火相告。上司体恤我贫寒困顿,逢年节馈赠酒肉慰劳。衰老的身躯如蒲柳般脆弱,世事纷乱如麻粟般繁浩。连日盼望着归隐田园,已托人先代栽竹引道。文章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勤奋刻苦又何足称道? 您的诗如四面攻势凌厉,读来仿佛守城者将溃嚎。惭愧我没有即墨的巧智,不懂火牛阵的破敌妙招。自己并非太学出众之人,雕琢文字只为俸禄辛劳。心安便是接近大道,闭口不言岂非福兆? 为何还要创作狂放诗篇,让美玉与顽石混杂混淆? 腹中虽怀丹砂的志趣,舌下仍吟诵白玉般的辞藻。作诗虽然堪称精妙,终究扰乱心神徒增烦恼。弈秋教导两位弟子,不欣赏志在鸿鹄的浮躁。王维并非不善言辞,却将余韵寄于终曲的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