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行

杨维桢 · 元末明初

人生不愿万户侯,但愿盐利淮西头。 人生不愿万金宅,但愿盐商千料舶。 大农课盐析秋毫,凡民不敢争锥刀。 盐商本是贱家子,独与王家埒富豪。 亭丁焦头烧海榷,盐商洗手筹运握。 大席一囊三百斤,漕津牛马千蹄角。 司纲改法开新河,盐商添力莫谁何。 大艘钲鼓顺流下,检制孰敢悬官铊。 吁嗟海王不爱宝,夷吾筴之成伯道。 如何后世严立法,祗与盐商成富媪。 鲁中绮,蜀中罗,以盐起家数不多。 只今谁补货殖传,绮罗往往甲州县。

白话文译文

人生不奢求封侯万户, 只愿掌控淮西盐利之途。人生不贪恋宅邸万金, 只求坐拥盐商千料巨舶。官府核盐税细如秋毫, 百姓哪敢争半粒分毫。盐商本是卑微出身人, 竟与王侯比富斗豪门。灶工熬盐烧灼在海边, 盐商净手运筹握大权。大席盐包三百斤重, 码头牛马成群蹄声隆。新政开河改漕运, 盐商趁机扩势谁可禁? 钲鼓震天巨舰顺流下, 官秤空悬不敢查。可叹海盐本是天赐宝, 管仲盐策曾成霸业道。为何后世立法越严苛, 反使盐商富得流油? 鲁中的绮帛,蜀中的绫罗, 靠盐发家者今有几多? 试问今日谁入货殖列传? 绮罗盐商早把州县控在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