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夕会饮联句

梅尧臣 ·

与君数夜饮,唯恐酒盏空。 今我苦欲浅,语志难此同。 陈编侑欢适,间谑何魁雄。 婢子寒且倦,主人哦不穷。 灯青屡结花,煎响时鸣虫。 穴鼠暗出没,风雁高雍容。 冰霜覆瓦屋,貂狐输贵翁。 孤床乏暖质,苦语有淡工。 咀嚼患䏑小,煨炮惊壳红。 落蟾斜入窍,远漏微递风。 醉心欺睡魄,细书刺昏瞳。 吽呀闻争犬,哮吼厌啼?。 拨火乱赪豆,附炙双弯弓。 乾果硬迸齿,寒齑酸满胸。 枯蛤擘无肉,淡脯烧可饔。 语必造圣贤,乐已过鼓钟。 纸窗幸未曙,絮被令旋缝。 冻痹两股铁,跑抓双鬓蓬。 脬尿既懒溺,裈虱唯欲烘。 器皿足缺齾,捧执无夭秾。 儿女寒不寝,僮仆困欲瞢。 岂无贵富徒,笑此饥寒踪。 丈夫固有负,道义久已充。 墨子不黔突,齿辈且得封。 勉哉梅夫子,塞者终自通。

白话文译文

与你连饮数夜,总怕酒杯变空。如今我酒量渐浅,心志难与往昔同。旧书佐酒添闲趣,笑谈间意气争雄。婢女瑟缩畏寒倦,主人吟咏兴正浓。灯焰结花青烟袅,煎茶声伴秋虫鸣。暗穴老鼠时出没,朔风雁阵自在行。冰霜重重覆瓦屋,貂裘只属贵家翁。孤床冷硬无暖意,平淡话语见真功。细嚼肉干嫌薄少,火煨栗壳绽紫红。斜月透窗如窥孔,远漏滴答送微风。醉意催压睡魔至,细字昏灯刺双瞳。犬吠争食声粗嘎,厌闻寒鸦啼夜空。拨火溅乱烤赤豆,添柴弯弓状簇拥。乾果坚硬崩齿响,冷齑酸涩填满胸。风乾蛤蜊肉已尽,淡烧腊脯可佐飧。言谈必溯圣贤道,此乐胜似钟鼓隆。幸喜纸窗天未亮,忙令缝被御严冬。两腿冻僵如铁冷,抓挠鬓发乱蓬松。懒起如厕畏寒气,裤虱唯求火暖烘。器皿残缺仍足用,手持何须求华丰。儿女瑟缩难入眠,僮仆困倦眼朦胧。非无富贵交游客,笑我寒窘似飘蓬。丈夫在世本多艰,道义在胸久已充。墨子奔波灶不黑,我等岂望得爵封? 梅君勉力前行罢,穷途终有畅通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