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泾收得子鸾字帖云是右军余恐是陈子鸾薛绍彭亦云六朝书又得像余时在涟漪答以诗云

米芾 ·

刘郎收画早甚卑,折枝花草首徐熙。 十年之后始闻道,取吾韩戴为神奇。 迩来白首进道奥,学者信有髓与皮。 始知什袭但遮壁,牛马便可裹敝帷。 峨峨太平老寺主,白纱帽首无冠蕤。 武士后列肃大剑,宫女旁侍颦脩眉。 神清眸子知寡欲,齿露唇反法定饥。 世人见服似摩诘,不知六朝居士衣。 后人勿辄乱唐突,梁人笔法了可知。 道子见之必再拜,曹卢何物望藩篱。 本当第一品天下,却缘顾笔在涟漪。

白话文译文

刘郎最初收藏画作时眼光尚浅,竟把徐熙的折枝花草当作珍品。历经十年才初窥门径,开始推崇韩干、戴嵩的画作为神妙之作。如今年岁已长深谙画道真谛,才明白学画须得骨髓与皮相兼修。方知往日重重包裹的不过是遮墙之物,如同牛马只需粗布遮盖帷帐。看那画中巍峨的太平寺老住持,头戴素纱帽而无冠饰垂缨。武士在身后肃立佩长剑,宫女侍立一旁蹙着细长眉。眼神清朗可知心境淡泊,齿露唇翻注定清瘦少食。世人见他衣着似王维模样,却不知这是六朝居士的衣冠。后辈切莫妄自非议唐突,梁代笔法脉络清晰可辨。吴道子见画必当虔诚再拜,曹霸、卢鸿那等人物岂能望其项背?本该是天下第一流的珍品,只因顾恺之的笔墨遗韵尚在涟漪之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