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寄定海交代

陈造 ·

县尹古子男,今不一钱直。 低摧奉简书,侦伺常屏息。 白简与按章,岁月供弹劾。 当路虽所惧,奸民巧狙击。 吻间售蜂虿,意外变白黑。 防虞莫救过,弥缝或逃谪。 政使有卓鲁,未容置形迹。 云何世难事,君不动声色。 编民翕风移,恶少且心革。 田庐有笑歌,魑魅亦窜匿。 斯人纪仁爱,几磨南山石。 政声懿如此,仅免绳治厄。 诸公蜚鹗书,犯严尚遗力。 安得定海民,为君洒荐墨。 兰台传循吏,采访多失实。 安得定海人,为君秉直笔。 嗟我吏隐者,志在山南北。 身名万金重,如博试此掷。 赖今遗爱地,一一可矜式。 政恐效西子,美颦得嘲剧。 江皋一樽酒,聊挽朝天客。 妙乐喧江浪,清谭倒理窟。 盟言底遽寒,舟驶潮水急。 西望念风义,感叹徒至骨。

白话文译文

县级官员自古受尊崇,如今却价值微薄。小心翼翼捧着公文,侦候监视常屏住呼吸。弹劾奏章与案卷文书,长年累月供人指责抨击。当权者固然令人畏惧,奸诈之徒更善暗中伤人。言语间贩卖蜂蝎毒计,转眼间颠倒是非黑白。防患未然难补救过错,多方周旋或逃脱贬谪。即使有卓茂鲁恭之才,也难避严苛督查形迹。奈何世道艰难多事端,君却从容不惊不改色。百姓受教化风俗渐变,顽劣少年亦洗心革面。田间屋舍传笑语欢歌,鬼魅妖邪都逃窜隐匿。此人仁爱当载入史册,功勋堪比南山石刻碑。政绩如此美好而显著,仅得幸免于法令制裁。众官举荐的猛禽文书,犯颜直谏仍留有余力。怎能让定海百姓之心,为君泼洒挥毫荐贤墨? 史馆记载的良吏事迹,走访采集多失却真实。怎得定海见证之民众,为君执持公正之史笔? 可叹我这半隐小官吏,志向原在青山南北游。身家名誉贵重于万金,却似赌局投掷此生涯。幸有这片遗留仁爱地,事事皆可作典范效法。却恐效仿西施蹙眉美,反招讥嘲弄巧成拙戏。江边高举这一杯浊酒,暂挽将赴京城的客旅。妙乐声喧哗江浪翻涌,清谈深邃如理窟倾覆。誓言何以骤然转凉薄,舟行迅疾因潮水湍急。西望远方感念君风骨,叹息感慨痛彻至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