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次韩景昭县尹移文封赠感梦二亲之作
大钧播群品,亭毒一元气。
人得秀而灵,中立配天地。
眷惟异禽兽,实由识伦纪。
笃孝尽子职,立爱自亲始。
罔极终身慕,不忘永心矢。
韩侯圣贤学,魏公忠孝裔。
粤自英妙年,已与流辈异。
显扬企前修,继述念先世。
家声振有期,书泽流未已。
一官岂禄择,十年为亲仕。
甘旨幸父存,髫龀悲母逝。
得母谅已难,事父当不易。
过庭习诗礼,淑乡敦德义。
善行遵圣经,嘉言徵信史。
东隅光莫驻,西山景何恃。
空兴风木哀,不逮菽水味。
古来忠孝门,多出忠义士。
惟理所可为,虽身不暇计。
击楫祖逖誓,揽辔范滂志。
赤心但守一,素节讵移二。
驿骑方南归,鹭车亦东指。
香红汎莲幕,新绿近榆里。
人钦乔神君,职优习凿齿。
宰邑应时需,亲庭思日侍。
我殽既有嘉,我酒亦云旨。
莫能养亲生,曷以慰亲死。
邑令得疏封,天朝有常制。
纡朱秩亦卑,焚黄情愈至。
吾亲苟与荣,此官殆将弃。
白日书赠文,孤云凝远睇。
莱堂痛椿萱,邓林惭杞梓。
子心一何悲,亲魂端可致。
清梦绕庭闱,薄宦忘边鄙。
恍若称寿觞,惚如奉盥器。
怡愉接父颜,慈柔见母氏。
应效婴儿啼,犹作斑斓戏。
觉来忧思集,凄然霜露履。
精神信交孚,感召乃若此。
作诗载纪哀,临风几挥涕。
我生在膝下,亦有显亲意。
未能潘舆奉,仅得毛檄喜。
秋雨洒泉扃,母魄已深闭。
春风蔼家塾,父训幸闻礼。
诗篇诵一再,心目顿清泚。
朝盘欲忘餐,夜枕悄无寐。
脩名曾未立,世味空复嗜。
振后以光前,在此不在彼。
既无致身术,曷尽为子理。
遗经绝编韦,淡墨虚榜纸。
青云孰唾手,清泉思洗耳。
羡公孝有初,生得奉滫瀡。
羡公孝有终,死得三鼎祭。
锡类美颍人,全归善曾子。
忠孝岂两途,君亲如一事。
大纲久沦斁,颓风政披靡。
愿言力扶植,庶以起衰替。
千秋万岁名,无愧贤与智。
白话文译文
大自然化育万物,主宰着天地间的元气。人得到了灵秀之气,立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并立。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懂得伦理纲常。竭尽孝道,尽子女的本分,爱从侍奉双亲开始。对父母的追慕永无止境,终身铭记不忘。韩侯是圣贤的学子,魏公是忠孝的后裔。从年少时起,就已与常人不同。显扬祖德,追慕前贤,继承先志,思念祖业。家声振兴指日可待,诗书恩泽绵延不绝。做官岂是为了俸禄?十年为官只为奉养双亲。有幸父亲还在,能享甘旨之奉,却悲伤母亲早逝,幼年失怙。能得母亲抚养已经很难,侍奉父亲更是不易。在庭中学习诗礼,在乡里修养德义。善行遵循圣贤经典,嘉言取自史书。东隅日光不可留住,西山景色何所依凭?空自悲叹风树之哀,来不及奉养菽水之味。自古以来忠孝门庭,多出忠义之士。只要天理可行,纵然舍身也在所不惜。有祖逖击楫中流的誓言,有范滂揽辔澄清的志向。赤胆忠心只守一个“一”字,高洁节操岂能改变?驿骑刚刚南归,鹭车又向东行。莲花幕中香红泛影,榆树里中新绿近人。众人钦佩乔神君,职位优于习凿齿。治理县邑应时应需,心中日日思念侍奉双亲。我的菜肴已经丰美,我的美酒也甘醇。不能奉养父母于生前,又如何能安慰他们于死后?县令得以受封赠,这是天朝的制度。虽然官位不高,但焚黄祭告的情意至深。如果双亲能因我而荣耀,这官位就算抛弃也值得。白日里写就赠文,孤云凝结远望的目光。在莱堂痛悼父母,在邓林愧对梓材。儿子的心多么悲痛,父母的魂灵或许可招致。清梦中环绕着父母居所,微官薄宦早已忘却边鄙之地。恍惚间像是举杯祝寿,像在侍奉盥洗之器。欢愉地面对父亲容颜,慈柔地见到母亲模样。应学着婴儿啼哭,又作彩衣戏舞。醒来后忧思聚集,凄然如同霜露沾履。精神确实相通相感,感应竟如此真切。作诗记载哀思,临风几次挥泪。我生在父母膝下,也有显扬双亲的心意。未能像潘岳那样奉养,仅得毛义捧檄之喜。秋雨洒落泉下之门,母亲的魂魄已深闭。春风拂过家塾,父亲的训诫幸得听闻。诗篇诵读一遍又一遍,心目顿时清明。朝来对着盘盏忘了吃饭,夜里枕上悄然无眠。功名尚未建立,世味空自贪恋。光前裕后,在此不在彼。既无致身之术,怎能尽为人子之理?遗经编绝了韦索,淡墨虚悬在榜纸。青云谁人能唾手可得?清泉想洗耳。羡慕您孝行有始,生时能奉养甘旨;羡慕您孝行有终,死后能享三鼎之祭。美好的德行如颍人,全而归之如曾子。忠孝岂是两回事?事君事亲原是一理。大道久已沦丧,颓风正在败坏。但愿努力扶植,或许可以振兴衰颓。千秋万岁之名,无愧于贤者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