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宾月楼空江秋笛二卷后
爨下有焦桐,柯亭有枯竹。
何期得遇蔡中郎,一取为琴一为笛。
中郎已死知音稀,每有奇物谁能知。
汨没泥沙弃水火,令人往往心伤悲。
国初至今二百载,其人与骨今安在。
二图沦落在人间,墨迹依稀犹未改。
吾乡陈伯炜、郑浮丘,两人前辈称风流。
坐宾楼上三更月,吹笛空江万籁秋。
名公诗句题应遍,画图潇洒尤堪羡。
恍若笛声江上闻,尚疑月色楼头见。
当年弃置废簏中,蠹鱼蚀尽尘埃蒙。
余偶得之发大叫,心颜怡悦开双瞳。
吁嗟乎,奇物显晦自有数,岂但柯亭之竹峄山桐。
白话文译文
灶台下有烧焦的桐木,柯亭里有枯干的竹子。谁能想到它们有幸遇到蔡邕蔡中郎,一个被制成琴,一个被做成笛。中郎早已逝去,知音日渐稀少,纵有奇物,又有谁能识别?它们沉没在泥沙中,被抛弃于水火里,往往令人心生悲叹。从本朝开国至今已两百年,那些故人与遗骨如今安在?这两幅画卷流落人间,墨迹依稀,尚未改变。我家乡的陈伯炜、郑浮丘两位前辈,堪称风流雅士。他们曾在宾月楼上,对着三更月色,在空阔的江上吹笛,万籁俱寂的秋夜中笛声悠扬。名公们的诗句题咏遍及画卷,画图潇洒飘逸,更令人艳羡。恍惚间仿佛听到江上笛声,仍怀疑在楼头见到月色。当年它们被弃置在废旧的竹箱里,被蠹虫蛀蚀,蒙满尘埃。我偶然得到,不禁惊喜大叫,心情愉悦,双目放光。唉!奇物的显隐自有定数,又何止是柯亭的竹子和峄山的桐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