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杜仲观

贺铸 ·

中春雨收霁,与子登丛台。 形胜宛然在,太行西北来。 无情百尺土,千载未摧颓。 四顾发悲啸,凄风振颐颏。 淩高气象变,似不容徘徊。 下出破禅刹,断碑生紫苔。 严公赋怀古,复使后人哀。 西寻王氏园,一径趋城隈。 老竹未萌笋,繁花如雪开。 惠然丘少年,逸躅欣攀陪。 小榭罗宴豆,开帘按俳诙。 招呼缈缥人,晚镜催妆梅。 水调唱金缕,云罍浮玉醅。 倾觞敢惜醉,忘著接䍦回。 明日遂分首,旧游安在哉。 我为东徐官,客鬓栖尘埃。 君调南康吏,江山役清才。 西风吹去雁,尺纸为君裁。 我已困摧辱,壮心如湿灰。 行将隐名姓,采药孙登嵬。 异日傥相过,衡门剪蒿莱。

白话文译文

春雨在午后停歇放晴,我与您一同登上丛台。地理形胜依然如故,太行山从西北蜿蜒而来。这无情矗立的百尺高台,历经千年未曾倾颓。环顾四周忽而发出悲啸,凄厉寒风震动我的须腮。凌空登高但觉气象变幻,仿佛不能在此长久徘徊。向下看见破损的禅院寺庙,断裂的石碑爬满青苔。当年严公在此赋诗怀古,如今又让后人为之伤怀。向西寻访王氏的旧园,一条小径通向城隅墙隈。老竹尚未萌发新笋,繁密的花瓣如雪盛开。那位丘姓少年情意殷殷,欣然追随我们漫步相陪。在小轩里摆开宴席,卷起帘幕观赏俳谐戏台。邀来缥缈如仙的歌者,晚妆对镜贴着梅花额彩。唱起水调曲与金缕衣,玉杯盛满琥珀色的醽醁。畅饮美酒哪敢惜醉,归途遗落了头巾也不管不顾。明日我们就要分别,昔日同游之乐何处寻来?我任职于东徐州府,客居鬓发已沾满尘埃。您调任南康的官职,青山绿水却劳役着您的清才。西风吹送北去的鸿雁,我将书信为您细细裁开。我已困顿于挫折屈辱,壮心如同浇湿的寒灰。即将隐姓埋名而去,学那孙登隐居在深山崔嵬。倘若将来某日重逢,请为我清扫长满蒿草的柴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