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夷中途次四首

苏仲 ·

渺渺舟航不计程,夷中山水未通名。 千形万状争呈怪,吐雾兴云显厥灵。 箫鼓绕船溪子笑,衣冠过峡野人惊。 全凭信义为戈甲,不怕夷酋胆不倾。 平生行止只由天,敢把头颅歏老年。 云树两崖遮日月,关山千里冒风烟。 蛮郎赤脚争来迓,麋鹿窥人不近前。 莫道老夫非铁汉,寸心非铁不如坚。 迢迢来路奈渠何,一棹风烟两鬓皤。 百转溪通夷獠境,万重山隔犬羊窝。 潭深滩急长蛟占,树古崖高怪鸟歌。 跋涉不愁人笑我,聊因跋涉得诗多。 眼底风光可纵观,舟人容我暂盘桓。 云烟断锁千山外,天地重开一境宽。 豺虎远潜惊鼓角,夷蛮相率拜衣冠。 生平不接怀金客,明月清风载满船。

白话文译文

渺渺舟航不计程,夷中山水未通名。千形万状争呈怪,吐雾兴云显厥灵。箫鼓绕船溪子笑,衣冠过峡野人惊。全凭信义为戈甲,不怕夷酋胆不倾。小船在茫茫水波上航行,不知走了多远,夷中的山水还叫不出名字。千姿百态争相呈现奇异景象,喷云吐雾显示着神灵。箫鼓声绕着船儿,溪边的孩子欢笑;穿戴整齐的船队经过峡谷,山野之人见了惊讶。完全凭借信义作为武器铠甲,不怕夷人的头领不心服口服。平生行止只由天,敢把头颅歏老年。云树两崖遮日月,关山千里冒风烟。蛮郎赤脚争来迓,麋鹿窥人不近前。莫道老夫非铁汉,寸心非铁不如坚。我这一生的行止只由上天决定,岂敢拿头颅去哀叹年老。云雾缭绕的树木遮蔽了两岸的日月,千里关山冒着风烟。蛮族青年赤着脚争相来迎接,麋鹿偷偷看人却不敢靠近。别说老夫不是铁打的汉子,我的心不是铁却比铁还坚硬。迢迢来路奈渠何,一棹风烟两鬓皤。百转溪通夷獠境,万重山隔犬羊窝。潭深滩急长蛟占,树古崖高怪鸟歌。跋涉不愁人笑我,聊因跋涉得诗多。这漫长的来路又能拿它怎样?一叶小舟在风烟中行驶,两鬓已经花白。百转千回的溪流通向夷獠的境地,万重高山阻隔了犬羊的巢穴。深潭急滩被长蛟占据,古树高崖上怪鸟歌唱。跋涉不愁别人笑话我,只因为跋涉中得到了许多诗篇。眼底风光可纵观,舟人容我暂盘桓。云烟断锁千山外,天地重开一境宽。豺虎远潜惊鼓角,夷蛮相率拜衣冠。生平不接怀金客,明月清风载满船。眼前的风光可以尽情观赏,船夫允许我暂且停留盘桓。云烟阻断了千山之外,天地重新开辟出一片宽阔的境界。豺狼虎豹远远躲藏,被鼓角声惊动;夷蛮们相继前来拜见官服衣冠。我生平不结交怀揣金银的来客,只载满了明月和清风,满船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