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海
我本滑稽雄，平生喙三尺。
偶窥白玉京，谁假青云翮。
空为舍人憎，岂得紫皇惜。
铩羽投故巢，舌在嗟无益。
故巢富林木，亦复饶山石。
木使人恒寒，石使人恒瘠。
非无清泠对，未足荡心魄。
笑对苟不舒，天地亦云窄。
昨过北海头，视听忽开坼。
茫茫造化形，有与无相积。
日月避路行，阴阳势常只。
九州巨浸中，飘漾若一席。
蛟龙所弃遗，今古争窟宅。
空濛倏变现，世界生历历。
真妄理无殊，观者目燀赫。
回头阅人间，何处为陈迹。
归来每注目，慌惚云涛碧。
卮言贶好事，窃比谈天客。
临觞决百川，向若写胸臆。
宁惟引君醉，更欲取我适。
白话文译文
我本是个滑稽幽默的狂徒，平生一张利嘴有三尺长。偶然窥见天上的白玉京，可谁曾借给我高飞的翅膀？白白遭到中书舍人的憎恨，又哪能得到紫皇的怜惜？羽毛凋零飞回旧巢，舌头还在却叹息毫无用处。旧巢林木茂盛，山石也很多。树木让人感到恒久的寒冷，石头让人感到恒久的贫瘠。并非没有清冷的泉水可对饮，却不足以荡涤我的心魄。如果笑容不能舒展，天地也显得狭窄。昨天路过北海边，耳目忽然开阔。茫茫的造化形态，有与无相互堆积。日月都绕道而行，阴阳之势常常偏颇。九州广大的陆地沉浸在水中，飘荡着像一张席子。蛟龙抛弃遗落的地方，从古至今争相作为巢穴。空濛的景象忽然变化，世界清晰地呈现出来。真与妄的道理本无分别，观看的人却眼花缭乱。回头看看人间，哪里是旧日的陈迹？归来后常常注视，恍惚间只见云涛碧绿。用无稽之谈赠给好事者，私下比作谈天说地的客人。举杯饮尽百川之水，对着海涛抒发胸臆。岂止是引你喝醉，更是要让自己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