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茅顾氏种荔核成树有感
人传顾家园,近有闽荔栽。
始闻漫竦企,果否两莫裁。
闽吴地殊悬,此物胡来哉。
彼此气各偏,炎寒亦难谐。
淮南不宜橘,冀北不宜梅。
物固产不通,性与土相乖。
耳目自为仇,予怀日徘徊。
问讯昨走奴,已遣仍虑诒。
及返有所挟,么枝叶蓑蓑。
叶次缀小蕾,含黄未成开。
事固有变理,执常哂吴呆。
兼能述所致,妄瘗核偶荄。
今本已拱把,森然畅条枚。
去岁实垂成,隤落惜玫瑰。
根气恐未充,加培如保孩。
紫苞已在眼,香甘早流腮。
老夫喟有此,南气其北来。
先从草木见,造化有胚胎。
厥初限荒服,难与玉食偕。
渐虞道里近,有以滋味媒。
置堠当未免,又见飞尘灰。
白话文译文
人们传说顾家的园子里,最近种下了福建的荔枝。刚听说时我漫不经心地翘首期待,是真是假也无法判断。福建和江南相隔遥远,这东西怎么会来到这里?两地气候各有偏向,炎热寒冷难以调和。淮南不适合种橘子,冀北不适合种梅花。物产本来就难以流通,特性与土壤相互违背。耳闻目睹相互矛盾,我的心中日日徘徊。昨天派仆人去打听,已经去了还担心他耽误。等到他回来时带回了东西,小小的枝叶稀疏零落。叶片间点缀着小花蕾,含着黄色还未开放。事情本来就有变化的道理,执着于常规的人会嘲笑吴地人的愚笨。同时还能讲述它的来历:随意埋下荔枝核,偶然发了芽。如今树苗已经长到两手合围粗,茂盛地舒展枝条。去年果实快要长成,却凋落可惜像玫瑰一般。恐怕树根元气不够充实,多加培土如同保护孩童。紫色的花苞已在眼前,香甜的滋味早已流到腮边。我老人感叹有这样的事,南方的气候竟然来到了北方。先从草木中见到,造化自有其萌芽。起初被限制在边远之地,难以与精美的食物为伴。渐渐忧虑路途接近,有人用滋味来牵线搭桥。设置驿站恐怕在所难免,又见到飞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