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雏

汪莘 ·

负清抱黄圆如弹,昆仑磅礴幽未判。 母鸡春日宿鸡栖,躬抱乾坤入烹煅。 翼之腹之气自蒸,有时踏转令交贯。 朦朦如困当昼中,惺惺无眠过夜半。 食时莫怪唤不应,凝然有在应难唤。 君不见阴阳气足有超越,恍惚惚恍生神观。 数声隔㲉闻淳音,一点悬胎脱幽赞。 母鸡惯事徐啄开,可怜毛羽良毰毸。 却思里许若为活,跧伏性命能低回。 啄粟饮水孰教之,天机自动曾何疑。 三三两两旋母脚,出入南北相追随。 累然多寡乍磊落,倏然后先无定著。 乘閒疾数数不得,往来旁午依前错。 闻道轮回少安泊,谪仙那能被法缚。 秋山归来酒新熟,呼童烹鸡色自若。 杀与不杀莫忖度,请君注目寒江倚山阁。

白话文译文

那浑圆如弹珠的小生命,蕴着清气裹着嫩黄, 像混沌初开的宇宙,在幽暗中静待天光。春日里母鸡稳坐窝巢,将天地温热拥在胸膛, 用体温度化阴阳,仿佛把乾坤都揽入炉灶慢煨慢酿。翅膀下肚腹间热气蒸腾,时而翻动交递着暖意, 昏昏蒙蒙似在白日困倦,又忽而清醒捱过夜半沉寂。觅食时休怪它不回应呼唤——那凝神贯注的模样啊, 纵使千呼万唤也难惊动它深藏的悸动。你不见阴阳精气充盈时自有超凡境界? 恍惚迷离间忽然窥见灵明的奇迹。几声清脆叩击从壳内传来,那是最纯粹的初音, 一点灵胎悬垂脱落,挣脱幽暗的礼赞。母鸡熟练地轻啄开壳隙,露出茸毛蓬松的小生命, 蜷缩着身子试探挪动,在这狭小天地里学习存续。啄米饮水谁曾教导?天地灵性自会开启—— 你看它们三三两两绕母足,南北追随形影不离。忽而簇拥成团忽而散落,聚散变化没有定规, 想要趁闲数清却总错乱,往来穿梭纷纭如织。听闻轮回本难安稳停泊,谪仙岂会被尘世捆缚? 秋山归来新酒正醇,唤童烹鸡时我心澄澈。杀或不杀何必费思量? 且请你凝望—— 那寒江静静倚着山阁的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