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夜记梦
昨夜同翁翁未死，堂前列盏琥珀紫。
我言翁体近颇安，粲然遍绕不须椅。
发若夏云眼若电，嚼铁如泥誇金齿。
牵衣今且并肩人，大有诗笺几百纸。
读之眷眷若得凤，拍膝拗头喜不止。
举世我自唯翁知，遂举平生得意字。
或曰黑雨落笃笃，翁言奇耿过青兕；或曰片云养难肥，翁言差与贺相似。
如何相别都不记，起来纸语窗风使。
白话文译文
昨夜和那位老人在一起，老人还健在，厅堂前摆着酒杯，酒色像琥珀一样紫红。我说您老人家近来身体挺安好，他满脸笑容地走来走去，根本不需要椅子搀扶。他的头发像夏天的云彩，眼睛像闪电，夸耀自己嚼铁如泥，还有一颗金牙。如今他拉着我的衣襟，和我并肩站着，他有很多诗稿，足足几百张纸。我读着这些诗，爱不释手，像得到了凤凰，拍着膝盖，摇头晃脑，欢喜得停不下来。世上只有您最了解我，于是我拿出平生最得意的诗句。有的句子说“黑雨落笃笃”，老人说这句子奇特刚直超过了青兕；有的句子说“片云养难肥”，老人说差不多和李贺的风格相似。怎么分别的，我全不记得了，醒来后只有纸上的诗句和窗外吹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