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诗 其十一 练渎
吴王厌得国，所玩终不足。
一上姑苏台，犹自嫌局促。
艅艎六宫闹，艨冲后军肃。
一阵水麝风，空中荡平渌。
鸟困避锦帆，龙跧防铁轴。
流苏惹烟浪，羽葆飘岩谷。
灵境太蹂践，因兹塞林屋。
空阔嫌太湖，崎岖开练渎。
三寻齾石齿，数里穿山腹。
底静似金膏，砾碎如丹粟。
波殿郑妲醉，蟾阁西施宿。
几转含烟舟，一唱来云曲。
不知阑楯上，夜有越人镞。
君王掩面死，嫔御不敢哭。
艳魄逐波涛，荒宫养麋鹿。
国破沟亦浅，代变草空绿。
白鸟都不知，朝眠还暮浴。
白话文译文
吴王厌倦了已得的疆土，玩赏之物总嫌不足。一旦登上姑苏高台，仍觉天地太过局促。彩船载着六宫喧闹，战船压阵后方肃穆。一阵麝香之风掠过，湖面荡开清澈水波。飞鸟惶惶躲避锦帆，潜龙蜷缩提防铁轴。流苏点缀着烟波浪，羽盖飘拂过深山谷。灵秀山水遭尽践踏，山林屋舍由此荒芜。嫌太湖空阔无遮拦，就开凿崎岖练渎河。三寻深壑如巨兽齿，数里河道穿山破腹。河底宁静似金脂凝，碎砾细密如丹砂铺。波光殿里郑旦醉倒，蟾阁之中西施栖宿。几回画舫烟波流转，一曲歌催云霞驻足。哪知栏杆雕柱之上，夜夜隐伏越人箭镞。君王终是掩面而亡，嫔妃噤声不敢啼哭。艳骨香魂逐浪而去，荒宫唯余麋鹿奔走。国破山河沟渠亦浅，朝代更迭蔓草空绿。白鹭浑然不知兴废，晨起安眠暮仍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