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摇
当唇一齿龋，将脱根槎枒。
棘舌妨噍食，致忧岂云些。
动摇苦浮危，轶出奈参差。
疑口常沮枚，比眼如碍沙。
山水失啸歌，日夕人叹嗟。
终知莫附断，且怪久恋车。
憯憯滋流涎，数数抚断槎。
欲拔涉梭诮，希生闻药涂。
聊存徒为耳，卒去何快邪。
大似狡酷吏，作孽闹公衙。
还如败劣子，骛外莫安家。
但得喷一嚏，迸落从谽谺。
嚼肉补空窾，呼酒洗豁厓。
掀髯扪其馀，几辈栖残鸦。
作诗尚有告，伴老衍岁华。
从迈勿以类，留二学吕誇。
湖乡堪养老，鲜美多鱼虾。
白话文译文
当嘴唇边有一颗蛀牙，快要脱落了，牙根参差不齐。它像荆棘一样刺着舌头，妨碍我咀嚼食物，带来的忧愁哪里只是一点点？牙齿松动，苦于漂浮不稳，歪斜错位，参差不齐，真是无奈。嘴巴里总像含着什么东西，难受得很，就像眼睛里进了沙子一样碍事。面对山水，我也失去了吟啸歌唱的兴致，从早到晚只能唉声叹气。我终究知道这颗牙无法附着，迟早要断掉，却又奇怪它为何久久不肯脱落。忧愁得口水直流，一次次用手去抚摸那断掉的牙根。想要拔掉它，又怕招来别人的嘲笑；希望它能重新生长，听说涂药可以治疗。暂且留着它吧，但也是徒劳无益，最终拔掉它，又是多么痛快啊！这颗牙简直像狡猾残酷的官吏，在衙门里作恶闹事；又像败家子，整天在外奔波，不安心待在家里。只要打一个喷嚏，它就会迸落下来，掉进空豁豁的牙洞里。我嚼着肉来填补那个空缺，叫来酒冲洗那个豁口。掀开胡须摸摸剩下的几颗牙，它们稀稀落落，像几只栖息在枯枝上的残鸦。我写下这首诗，也算是有所告诫：陪伴衰老，消磨岁月罢了。随着年岁渐老，不要和这颗坏牙同类，留下两颗好牙，学着像吕仙那样豁达自夸吧。湖乡是个养老的好地方，那里有鲜美丰富的鱼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