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岩十八咏 慈姥岩
栖岩既下集，宾天复上征。
八子似荀氏，中当有慈明。
释迦行中国，设教周孔同。
吾知诸子弟，不殊阙里中。
潭水清见底，老僧来唤鱼。
与渠同法食，持钵施斋馀。
谁将巾瓶来，置此几席间。
不可唤木?，试往问沩山。
山灵亦自喜，尊者乃吾师。
得与鹫岭并，不作虎头痴。
飞廉日扫除，预知尊者过。
不令有尘垢，污此石盘陀。
有风地鸣籁，无风石抱云。
上人如宴坐，不可堕声闻。
溅沫响空谷，分流清法筵。
元因卓锡地，今为洗钵泉。
偶来俯沧波，遥见生白蘋。
望望不得上，笑彼涉江人。
徘徊立泉上，谁敢酌寒清。
莫解金凿落，且听玉琮琤。
皎皎石上月，飕飕松下风。
清绝谁领会，倚杖送飞鸿。
松道须雨洒，山扉遣风开。
尘念自起灭，至人无去来。
崖阴日惨惨，石润露漙漙。
何似蓝田下，高并玉山寒。
萧然一丛竹，何当举似人。
不可妄认此，青青为法身。
奇峰如立笋，太阴生古苔。
谁能此出入，咄咄金石开。
卷书置案上，默坐初不看。
侍者空堵立，湛然惟壁观。
智者有所说，后生谁究明。
韦编具此眼，时止复时行。
官失学四夷，寂寥洙泗滨。
至此每再拜，西方有圣人。
白话文译文
栖居岩间的鸟儿刚刚归巢，飞天仙灵又向云际远行。八位才俊好比荀家子弟，其中定有慈明般的贤人。释迦佛法广传中原之地，设教弘化与周公孔子同心。我知此地诸位修道子弟，风采不输孔门阙里诸生。潭水清澈能直视到底，老僧前来呼唤游鱼。与它们分享佛门斋食，手持钵盂布施餐馀。是谁将僧衣瓶钵带来，安放在这桌椅之间？不必召唤木?长老，且去沩山请教真禅。山神也暗自欣喜，因尊者本是我师。能与灵鹫圣山并列，不做愚痴的虎头之姿。风神日日洒扫庭除，早知尊者将要经过。不让半点尘垢沾染，污了这磐石法座。有风时万壑齐鸣天籁，无风时云霭环抱山岩。高僧若安然入定，不可坠入声闻妄念。飞瀑溅沫空谷回响，分流浸润法会清筵。只因当年驻锡之地，化作今朝洗钵灵泉。偶然俯看碧波荡漾，遥见水面白蘋初生。远远眺望却不可及，笑叹那涉江采蘋之人。徘徊在泉水之畔，谁敢贸然掬饮寒清？不必解开金饰酒具，且静听玉磬般琮琤水声。皎洁月光洒落石上，松间清风飒飒作响。这清绝之境谁能意会？倚杖目送鸿雁远翔。松径需要细雨洒净，山门任凭清风吹开。尘世杂念自生自灭，得道之人无去无来。山崖背阴日光暗淡，石壁湿润露珠晶莹。何似蓝田美玉产地，巍巍如昆仑积玉寒生。萧疏一丛青翠修竹，怎能轻易指喻世人？不可妄认眼前形色，那青青本是佛法真身。奇峰耸立如新笋破土，幽暗处生着千年古苔。谁能从此境自在出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经卷摊放石案之上，静坐伊始未曾观看。侍者空立在墙垣边，唯见澄明壁观之境。智者虽有精深见解，后世谁人能够究明？书简已具慧眼识断，时停时行自在随心。官学失传求诸四夷，洙泗之滨寂寞荒凉。到此每每虔诚礼拜，方知西方早有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