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自福昌之渑池

张耒 ·

群岗洛阳西,势若海浪翻。 连岭起我左,层阜当我前。 采如兽腾突,缭若蛇蜿蜒。 外高陟缥缈,却下逼重渊。 老崖忽中断,俯视毛骨寒。 百丈未见底,立土如岩峦。 登高望四垠,目断无平川。 崩腾万马群,出没相后先。 虽有貔虎军,顾步安得前。 我观绝塞处,块土万雉坚。 崤渑自古险,秦人有重关。 信哉天作固,扃键谁敢干。 时平战伐息,地辟村落闲。 堆阜何茫茫,耕桑莽相连。 平生喜壮观,吊古重悲叹。 山川只自尔,兴废何多端。

白话文译文

洛阳西边的群峰,犹如海浪翻涌般起伏绵延。连绵的山岭从我左侧升起,层叠的丘陵横亘在我眼前。山形似猛兽奔腾突起,盘绕如长蛇蜿蜒曲折。外围攀上缥缈的高处,转身却见深邃的渊谷迫近眼前。陡峭的山崖忽然断裂,向下望去令人毛骨悚然。百丈深谷难见其底,矗立的土柱宛若岩石峰峦。登高环视四方边际,目光尽处不见半寸平川。群山似万马奔腾疾驰,前后相继若隐若现。纵有勇猛如貔虎的军队,徘徊踌躇怎能向前? 我眺望这险绝的边塞之地,土石坚固堪比万丈城垣。崤山渑池自古险峻,秦人曾在此设下重重关隘。天险造就的坚固确实可信,这般锁钥要地谁敢侵犯? 如今天下太平战火止息,荒地开辟成闲静的村落。起伏的丘陵何等苍茫,耕地桑田莽莽相连。我平生最爱壮阔景象,凭吊古迹不禁感慨万千。山川本就如此亘古不变,兴衰更替却为何纷繁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