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钱松壶画
钱老骀荡人,游迹满万里。
此幅自题滇南作,三尺剡藤赠黄子。
黄子亦是江南人,归梦迢迢逐江水。
如皋江村有故居,游钓敢忘林壑美。
梧桐百尺天冥冥,秋烟在树月在棂。
古槐浓绿净于拭,芭蕉叶大风翻屏。
出门看流水,坐石濯足清。
泠泠孤琴偶一弄,时有沙鸟飞来听。
人生得此亦自足,何必局促奔走罗膻腥。
钱老写此岂无意,倦游白发伤伶俜。
呜呼松壶古狂士,画意萧然谢尘滓。
正从精密得微澹,艺成非儒亦非技。
江山万里盘心胸,能事不数文五峰。
江关倦后家山好,何日能还独客踪。
白话文译文
钱老先生是个豪放洒脱的人,游历的足迹遍布万里。这幅画他自题是在云南所作,用三尺长的剡溪纸画成,赠给了黄先生。黄先生也是江南人,归乡的梦悠远地追随着江水。如皋的江边村庄有他的旧居,他怎敢忘记游钓时山林沟壑的美景?百尺高的梧桐树,天色昏暗,秋烟缭绕树间,月光映在窗棂上。古槐的浓绿干净得像刚擦拭过,芭蕉叶被大风吹得像屏风般翻动。出门去看流水,坐在石头上洗脚,水清冽见底。偶尔弹一下清泠的古琴,便有沙洲的鸟儿飞来倾听。人生能拥有这样的生活也该知足了,何必局促不安地奔波追逐那些腥膻的功名呢?钱老先生画这幅画难道没有深意吗?他厌倦了漂泊,白发苍苍,独自忧伤飘零。啊!钱松壶是位古代的狂放之士,画意萧散超脱,摒弃了尘世污浊。他正是从精密的笔法中生出微淡的韵味,艺术成就既非儒家之道,也非单纯技艺。万里江山常怀于胸,他的才情不逊于文五峰。在江关疲倦后,才知家乡山水最美好,何时才能结束独客的漂泊,踏上归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