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题彭甘亭周忠武公墓纪事诗后
城头声缓紞紞鼓，楼头响急潺湲雨。
秋镫照影读《离骚》，异闻如见周忠武。
忠武当年备虎贲，郧襄扼险守荆门。
同时功并曹文诏，列镇名齐孙应元。
尚书师溃全秦变，青犊西来夜传前。
孝宽坚守玉壁城，临淮屡搏中潬战。
初陷忻州继代州，一关宁武据山头。
烽烟远震阳方口，炮火频燔镇朔楼。
筒袖兜鍪集飞矢，关门百战将军死。
一有妇女尽英雄，赤熛怒郁屯云紫。
张许余威势莫当，贼锋也觉挫踉跄，重兵尚有三重险，诸将宁无半段枪。
但使凭城肯持久，都城定为勤王守。
三关破竹九门关，可怜绎络降书走。
万岁山前野火焚，十三陵树黯秋云。
几时石椁滕婴墓，留得青山卞壶坟。
百年宰木都成拱，遗民争说将军冢。
故垒荒凉箭镞埋，荒祠惨澹弓刀动。
墓前环水接灰河，积雨奔腾卷白波。
渐见谯山倾石碣，几同滦水啮前和。
中夜一峰移突兀，山灵解护将军骨。
冠军冢本象祁连，仆射山还摹突厥。
始知天意惜忠臣，始识风雷别有神。
重勒穹碑蟠赑屃，更开隧道立麒麟。
墓门有客曾亲见，传芭再拜牲醪荐。
大笔能传河岳心，高文合补英雄传。
重读谟觞第二碑，阴风吹雨满灵旗。
千秋石马桃花色，锦伞夫人别有祠。
白话文译文
城头的鼓声缓缓敲响，楼上的急雨哗啦啦下个不停。秋灯下照着影子读《离骚》，仿佛听到奇闻异事见到了周忠武。当年忠武公率领精锐虎贲军，在郧襄一带扼守险要保卫荆门。他同时与曹文诏并立战功，和孙应元齐名于各镇。尚书大军溃败，整个秦地大变，青犊军西来，夜里传来消息。他像韦孝宽坚守玉壁城，又像李光弼多次搏战在中潬。起初忻州陷落，接着代州失守，只剩宁武关一座孤城据守山头。烽烟远震到阳方口，炮火不断焚烧镇朔楼。箭矢如雨射向筒袖兜鍪，将军在关门百战后战死。连妇女都成了英雄，赤红的火焰怒卷，云气紫黑。张巡许远的余威无人能挡，敌军的锋芒也受挫踉跄。重兵还有三重险要，将领们难道没有半截枪可用？只要凭城坚守持久，京城一定能被勤王之师守住。可惜三关被破，九门失守，可怜降书接连不断送出。万岁山前野火焚烧，十三陵的树木在秋云中暗淡。什么时候才能像滕婴的石椁墓那样，留下卞壶的青山坟墓？百年的墓木已长成拱抱，遗民争相述说将军的坟冢。旧垒荒凉，箭镞埋没，荒祠惨淡，弓刀仿佛在晃动。墓前环绕的流水连接灰河，积雨奔腾卷起白浪。渐渐看到谯山的石碣倾倒，几乎像滦水侵蚀墓前和石。半夜里一座山峰突兀移动，山灵懂得保护将军的遗骨。冠军侯的坟冢本像祁连山，仆射山还摹仿突厥的形制。这才知道天意怜惜忠臣，才明白风雷另有神灵。重新勒刻巨碑，龟趺盘绕，又开通隧道，立起石麒麟。墓门有客人曾亲眼见过，传递香草再拜，献上牲酒。大手笔能传达河岳的精魂，高文应当补入英雄列传。重读谟觞第二碑，阴风吹雨洒满灵旗。千秋石马带着桃花色，锦伞夫人另有祠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