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即事十首
听得先生去,抛书喜欲颠。
吾闻渥洼种,堕地不须鞭。
门外呵寒客,鹑衣百结悬。
藏瓶犹可扑,莫费水衡钱。
甚惜光阴去,其如耄老何。
丁宁小儿女,不必看乡傩。
岁晚佣耕者,人人诉涝乾。
吾宁减私量,汝莫待租瘢。
卖菜犹求益,栽桃不厌多。
小园两三树,冷淡柰春何。
想见朱衣吏,催排玉笋班。
老臣绝朝谒,北望祝南山。
细切如丝菜,添斟献颂椒。
未曾守除夜,早已问元宵。
闻说醉乡里,家家设酒垆。
有刘伶肯饮,无李白谁沽。
草市芳菲节,柴门寂寞滨。
桃符聊塞白,免谤作诗人。
瘦骨春衫薄,华颠綵胜垂。
菱花应窃笑,妆束不相宜。
白话文译文
听先生辞馆离去,孩童扔下书本欢喜得要发狂。我听说天马神驹的种,落地便驰骋何须鞭扬。门外站着呵手取暖的寒客,破衣如鹌鹑悬满补丁千疮。藏起酒瓶还能扑打取乐,莫耗费官钱买醉轻狂。实在惋惜光阴匆匆流走,无奈衰老身躯又能怎样?再三叮嘱年幼的儿女,不必挤着去看迎神驱傩的喧嚷。年末佃农们来诉苦,人人争说水涝又逢旱象。我宁可减少自家口粮,你们莫等催租伤痕累累满脊梁。卖菜老翁还盼添些零利,栽桃人总不嫌果实繁茂。小园里两三株花开寂寂,冷淡地如何挨过春朝? 仿佛看见红衣小吏,催促排列玉笋般的朝班。老臣已断绝上朝谒见,只向北遥望祝福南山。细细切碎青丝般的春菜,添杯椒酒献上贺岁言。还未曾守完除夕夜,早已打听元宵灯火何时现。听说醉乡那片天地,家家酒肆高悬招帘。有刘伶那样痛饮的客,若无李白谁来题诗换酒钱?草市逢春芳菲时节,柴门外寂寞冷落水边。桃符暂且凑句充数,免被人讥嘲强作诗篇。瘦骨披着单薄春衫,白发簪着彩胜低垂。菱花镜该偷偷笑我:这身妆束与老颜太不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