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湖阻冰联句
西首恋松楸，扁舟乘晓发。
行行抵斯湖，望望指巨缺。
曾水塞长河，流澌截轻筏。
大块噫馀威，玄冥令仍冽。
帆集比鱼鳞，岸妥蜕龙骨。
人断越城桥，雁杳尧峰齾。
嵯峨峙玉山，璀璨恍银阙。
或碎若彫锼，或铦如斧钺。
或垂如玉钗，或拄若象笏。
鳌足欹莫支，鹏背负如阏。
造烦鲁遽工，解倩师襄掣。
夏虫语应疑，宵狐涉还歇。
戒自履霜初，藏岂凌阴节。
山腰助谽谺，泽腹增嵽嵲。
上下眩坤乾，东西混吴粤。
王祥鲤莫持，孟宗笋堪掘。
国忠信难倚，灵均未须淈。
进如狼跋胡，行乃车无軏。
舟子立招招，行人忧忽忽。
一苇那能航，五丁未渠伐。
飞渡谅斯难，来归怪时咄。
况当阳生辰，正值春王月。
谁乘浮海桴，莫借凌波袜。
行止岂偶然，聊歌记颠蹶。
白话文译文
回头眷恋着故乡的松树与楸树，乘一叶扁舟趁着清晨出发。行行重行行，终于抵达这片石湖，远远望去，只见巨大的缺口横亘眼前。曾经的水流堵塞了长河，流动的冰凌截断了轻便的木筏。大地发出最后的威势，冬神的命令依然凛冽。船帆密集如同鱼鳞，岸边冰层堆积像蜕下的龙骨。越城桥上不见行人踪迹，尧峰的山坳里大雁杳然。高耸的冰棱如同玉山矗立，璀璨的光芒恍若银色的宫阙。有的破碎如雕琢镂刻，有的锋利似斧头大钺；有的垂挂像玉钗，有的支撑如象牙笏板。巨鳌的脚倾斜难以支撑，大鹏的背负载如同阻塞。制造这冰阵麻烦鲁国的巧匠，解开它需请师襄来牵拉。夏虫若是听闻必然会怀疑，夜晚的狐狸涉水也只得停歇。警戒从踏霜之时就已开始，收藏岂是为了凌阴的节令？山腰处增添了幽深的沟壑，湖泽中堆起了高峻的冰棱。上下颠倒令人眩晕，天地不分；东西混淆，吴地与粤地难辨。王祥的鲤鱼无法捧持，孟宗的竹笋却可掘取。杨国忠的靠山实在难以倚仗，屈原也不必投水自尽。前进如同狼踩到自己的胡须，行走好比车子没有横木。船夫站立着频频招手，行人忧愁得心神恍惚。一叶苇草怎能渡航，五丁力士也无从开凿。飞渡确实艰难，归来时惊怪时光的急迫。更何况正当阳气初生之时，正值春王正月之际。谁能乘着浮海的木筏，又怎能借来凌波的罗袜？行止岂是偶然？姑且作歌记下这颠沛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