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色无定美赠卿材

李觏 ·

女色无定美,宠至美则多。 士才无定称,用显称巳过。 长安小家子,粲粲秋池荷。 性慧不觉耻,母怜不加诃。 出户一囊麝,见人双眼波。 情动笑难止,语娇音屡讹。 都人口如沸,观者踵相摩。 因缘幸充选,恩泽成偏颇。 少费万金珠,一呼千绮罗。 佯愁惨白日,猛唾倾天河。 东邻有贤女,春绿涵脩蛾。 花艳不裁剪,玉光无切磋。 自小固闻礼,藏头岂知他。 亲戚尚未见,媒官当奈何。 过时谁问访,生世就蹉跎。 岂不有配偶,市里或山阿。 岂不有奉养,舂饎与机梭。 列女不得传,乐府无人歌。 容华日衰落,涕泣坐滂沱。 富贵易脩饰,贫贱多笑呵。 柳下无仲尼,小官终灭磨。 进退在勇决,迟疑两皆蹉。 退当事奇伟,夙驾追雄轲。 进当取势位,健笔为干戈。 胡然守一节,独自埋随和。

白话文译文

女子的美貌本无定论,得人宠爱便越看越美; 士人的才学也无定评,受重用时才名早已超越本身。 长安小户人家的姑娘,像秋池荷花骤然绽放, 生性聪慧却不知羞耻,母亲怜爱从不苛责。 出门怀揣满袋麝香,见人眼波流转似水, 情动时笑声难止,娇语间嗓音甜糯参差。 京城人声鼎沸如煮,围观者摩肩接踵, 机缘巧合入选宫门,恩泽偏爱集于一身。 略费些金银珠玉,便能唤来锦绣罗裙如云, 假愁容能黯淡白日,猛唾沫可倾倒天河。 东邻有位贤良女子,眉如春山含翠, 花色天然不须裁剪,玉质莹润无需打磨。 自幼熟知礼法规范,深居闺阁不解世情, 亲戚尚未来得及相见,媒官又如何知晓? 岁月流逝无人问询,平生就此蹉跎。 难道没有良配可寻?市井山野皆有可能。 难道不能侍奉双亲?春米织布也可安身。 然列女传里没有她的姓名,乐府诗中也无人歌颂。 容颜随日落渐衰,空坐涕泪滂沱。 富贵时谁都懂得妆饰,贫贱处总遭嗤笑冷落。 柳下若无孔子经过,小官终将埋没尘埃。 进退贵在勇敢决断,犹豫便会两头落空。 退隐当求惊天伟业,驱车追随先贤雄轲; 进取应夺权势地位,执笔化作战场干戈。 怎能固守一隅小节,让随侯珠、和氏璧独自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