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君室
人兮吾与游,竹兮吾与俱。
世浊此独清,室小自有馀。
环堵未可轻,足稽天下事。
何必晋诸贤,自是周二子。
为嫌太孤高,邂逅松梅友。
忽与竹同评,是遇知音不。
清福造物悭,数竿自超俗。
苦觅渭滨封,万此岂有足。
辈行有后先,志节无今古。
君看锦绷儿,楚楚已可数。
不入闹园林,雅媚佳山水。
君子亦党乎,贤者后乐此。
直节立人懦,清标爽吾惛。
岂不益友哉,人中田承君。
风来声清圆,月明影婆娑。
挺挺岩壑姿,时亦妩媚何。
滔滔天地间,非我安知我。
大儿王子猷,小儿文与可。
泛菊秋始佳,爱莲夏方娱。
不如交此君,清兴无时无。
仆也环堵人,公也钧天居。
本出元子下,岂必竹马馀。
先生啸诺馀,尝欲访青士。
门生可举舆,不必命儿子。
此士党有挟,则不与之友。
持此问秋崖,一笑见颔不。
横厨先玉盘,膻荤鄙哉俗。
竹谓高将军,汝手污吾足。
矫矫不可羁,一节足千古。
桃李闹漫山,岁寒谁汝数。
千载兰亭人,所乐在山水。
等闲一笑间,风度乃如此。
柳以柔故重,枣以弱故惛。
凛凛首阳人,何赖东皇君。
不因排根人,安得兹婆娑。
请赋淇奥诗,但恐居亡何。
问卿自用卿,为我宁作我。
道莫强项为,本见折腰可。
风檐诵新句,绝胜丝竹娱。
此竹古来有,此诗今时无。
白话文译文
人啊,我愿与之同游;竹子啊,我愿与它相伴。世道浑浊唯它独守清节,屋室虽小却有无限清闲。这方寸居室不可轻视,足以静察天下事理。何必羡慕晋代那些名士,此处自有周敦颐般的君子。怕它太过孤高,特意让它邂逅松梅为友。可若将松梅与竹同论,竹子是否觉得遇见知音呢?造物者吝啬于赐予清福,数竿翠竹已超凡脱俗。若要像姜尚求封渭水之滨,纵有万竿又何尝能够满足? 辈分虽有先后次序,志向气节岂分今古。请看那初生竹笋裹着锦纹,青翠模样已可称数。不跻身喧闹园林,独爱幽雅山水间。君子也结友成群吗?贤者原来也眷恋此君。挺直竹节使人懦者立志,清隽风标令我神思清明。这难道不是良友吗?如同人间田承君般的知己。清风过处声韵清圆,明月来时倩影婆娑。刚劲岩壑之姿,偶尔也显妩媚情态。茫茫天地洪流中,非我者怎懂真我?前有王子猷痴爱成癖,后有文与可墨绘传神。赏菊宜在清秋,爱莲正当盛夏。不如结交此君——翠竹相伴的清趣四时不绝。我身居环堵陋室,君本属钧天仙境。原是超然物外之品,岂需竹马童趣点缀?先生吟啸之余,常想拜访青竹君子。门生便可抬舆相随,不必特命儿孙前往。若怀功利之心结交,便不配与它为友。持此意问于秋崖,但见笑颜微颔首。豪门宴饮尚玉盘珍馐,腥荤之气何其庸俗。竹子若对高将军言:你的手玷污了我的风骨。傲然挺立不可束缚,一段劲节足以传颂千古。桃李花开漫山争艳,岁寒时节谁与你共渡?千年兰亭雅集之人,所乐正在山水之间。寻常谈笑从容处,风度气韵便如此般。杨柳因柔顺受重视,枣树因软弱易摧折。凛然孤竹如伯夷叔齐,何须依附春神恩泽?若非遭遇排挤际遇,怎得如此自在婆娑?欲赋《淇奥》赞美诗,只恐世事无常难驻留。你说自当依本心而行,我宁可坚守真我。莫要强作桀骜姿态,须知刚柔并济方为大道。檐下清风吟诵新句,远胜丝竹管弦之娱。这般翠竹古来常有,如此诗篇今世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