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雪于清虚堂火阁

白玉蟾 ·

长空惨惨昼如夜,严风刮得雪片下。 寒猿傍树不敢声,江梅羞开恐易谢。 万山无限落叶愁,处处凝烟缠草舍。 枯槎冻僵不复活,飞廉截住阳春赦。 馁虎呼雏入岩卧,过鸟如梭钻树罅。 园林萧索无一物,几夜霜威煞无藉。 欲雨不雨数点霰,雪意沉吟天似诈。 满空飞起杨花架,三日两日冻不化。 眼前幻出白玉楼,谁敢登陟空嗟讶。 肌肤生粟鼻流水,前村新醅复增价。 渔翁溪畔笑收网,鱼亦不知钩有麝。 洗铛簇火煎雪茶,垂帘叠足说清话。 呼童凿碎砚中冰,呵手团栾结诗社。 诗成此景尚自尔,安得王维收入画。

白话文译文

天空阴惨惨的,白昼如同黑夜;凛冽的寒风吹得雪片纷纷飘落。寒猿倚靠树木不敢出声,江边梅花羞涩开放,唯恐轻易凋零。万山之中落叶无尽,愁绪弥漫;处处凝结的烟雾缠绕着茅草屋舍。枯枝冻得僵硬再难复苏,寒风截住了春日暖意的赦免。饿虎呼唤幼崽进岩洞卧藏,过往的鸟儿如梭子般钻入树缝。园林萧条空无一物,连续几夜霜威严酷无所依凭。欲雨不雨只落下几点雪珠,雪意沉吟天空好似欺诈。满天飞舞着如杨花般的雪花,三日两日都冻结不化。眼前仿佛幻化出白玉楼台,谁敢攀登只能空自惊叹。肌肤起栗鼻涕流淌,前村新酿的酒价又再上涨。渔翁在溪边笑着收起渔网,鱼儿也不知鱼钩上藏有诱饵。洗净茶铛生火煎煮雪水茶,垂下帘子叠足而坐畅谈清雅话题。呼唤童子凿碎砚台中的冰块,呵着冻手围聚结成诗社。诗已写成这景色依然如故,怎能像王维那样将其收入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