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怀古
旷野多遗骨,前朝数用兵。
烽连都护府,栅绕可敦城。
健鹘云间落,妖狐塞下鸣。
却因班定远,牵动故乡情。
北向无城郭,遥遥接大荒。
旧来闻汉土,前去是河隍。
野蒜根含水,沙葱叶负霜。
何人鸣觱栗,使我泪沾裳。
每厌冰霜苦,长寻水草居。
控弦随地猎,刳木近河渔。
马酒茶相似,驼裘锦不如。
胡儿双眼碧,惯读左行书。
无树可黄落,有台如白登。
三冬掘野鼠,万骑上河冰。
土厚不为井,民淳犹结绳。
令人思太古,极目眇平陵。
白话文译文
空旷的原野上到处是遗留的白骨,前朝曾在这里多次用兵。烽火台连绵直到都护府,栅栏环绕着可敦城。矫健的隼鹰从云间俯冲而下,妖狐在边塞悲鸣。偏偏因为班超的故事,牵动了我思念故乡的心情。向北望去不见城郭,茫茫荒野连接着无尽荒凉。从前听说这里是汉家疆土,往前去便是黄河岸边的城池。野蒜的根茎饱含水分,沙葱的叶片覆着寒霜。是谁吹起了悲凉的觱栗,让我的泪水沾湿了衣裳。总是厌倦冰霜的苦寒,常年追寻着水草丰美之地安居。拉弓随地在原野狩猎,剖木为舟靠近河流捕鱼。马奶酒滋味近似茶汤,驼毛皮袍比不得锦绣轻柔。胡人少年眼眸碧绿,早已读惯左行的文字。这里没有树木可凋黄叶,只有如白登山般的土台矗立。三冬时节挖掘野鼠为食,万千骑兵踏过封冻的河面。土地深厚无需凿井取水,民风淳朴犹在结绳记事。这番景象让人追思太古时代,极目远眺那平旷的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