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首
休去，歇去，一切万年去。
寒灰枯木去，古庙里香炉去，一条白练去。
不休去，不歇去，业识忙忙去。
七颠八倒去，十字街头闹浩浩地声色里坐卧去。
三家村里盈衢寒路荆棘里游戏去，刀山剑树劈腹剜心镬汤炉炭皮穿骨烂去。
瘦竹长松滴翠香，流风疏月度炎凉。
不知谁住原西寺，每日钟声送夕阳。
声色头上睡眠，虎狼群里安禅。
荆棘林内翻身，雪刃丛中游戏。
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衲僧失却鼻孔。
是风动，是幡动，分明是个漆桶。
两段不同，眼暗耳聋。
涧水如蓝碧，山花似火红。
白话文译文
放下吧，歇下吧，让一切归于亘古的寂静。 像冷灰枯木般消逝，如古庙香炉般沉寂，似一缕白绢飘然隐去。 若放不下，歇不了，便在纷乱的识念中匆忙奔走。 在颠倒迷惑中流转，于喧嚣街市声色里坐卧； 在荒村野径荆棘丛中嬉游，往刀山剑树、剜心沸鼎间承受皮穿骨烂。 唯有瘦竹长松依旧滴翠生香，清风流云伴着明月度过寒暑。 不知谁仍住在那西山旧寺，每日听着钟声送走斜阳。 能在声色场中安眠，虎狼群里静修； 荆棘林里翻身自在，利刃丛中游戏从容。 竹影拂过台阶却不惊动尘埃，月光穿透深潭而不留痕于水。 若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僧人已迷失了本心； 若说是风动，是幡动——分明像蒙蔽的漆黑木桶。 两种见解皆落偏颇，只因眼耳昏蒙未明真意。 看那山涧水色碧如蓝染，山花绚烂似火灼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