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其二
枯寒生晚,复何似、张绪少年时意。
薄命不逢何至此,满眼啼妆龋齿。
城是城非,年来年去,万八千能几。
半痴半了,更痴儿计孙计。
回首仕已半生,仕何如已,已矣羞拈起。
幸有橘丸丸日大,且复从公围戏。
若论弹文,更书谤箧,吾历无馀纸。
多年致仕,大都有甚恩例。
吾年如此,更梦里、犹作狼居胥意。
千首新诗千斛酒,管甚侯何齿。
员峤波翻,瀛洲尘败,吾屐能销几。
经丘寻壑,是他早计迟计。
犹记辰巳嗟嗟,故人贺我,且勉呼君起。
五十不来来过二,方悟人言都戏。
以我情怀,借公篇韵,恨不天为纸。
馀生一笑,不须邴曼容例。
白话文译文
这枯寒晚景,哪还有半分张绪少年时的风发意气?命途多舛到这般境地,满眼尽是啼妆龋齿般的颓唐世相。城中是非纷扰,岁岁年年往复,人生三万六千日,真正能得几回欢?半是糊涂半是清醒,更看那痴儿孙辈盘算生计。回望半生宦海沉浮,求仕何如归隐?如今羞再提功名。幸有橘丸日渐饱满,且随诸公游戏樽俎。若论弹劾奏章,更写谤书满箧,怕是我平生纸墨都不够用。多年致仕归田,朝廷又何曾有过厚待恩例? 我年岁已至此,竟还在梦里挥师狼居胥。纵有千首新诗千斛美酒,哪管什么封侯年纪!员峤仙山波涛翻涌,瀛洲净土尘沙败落,此生还能踏破几双木屐?寻壑经丘漫游,原是早该明白的迟来算计。犹记辰巳年间嗟叹,故人贺我仕进,勉力唤君振作。五十未至今过二,方悟世人言语皆戏。借我此时情怀,融公词篇韵脚,恨不能把长天铺作纸。馀生但付一笑,何必效那邴曼容谦退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