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感怀
高山在平地,高山地焉知。
明珠出深渊,明珠渊岂期。
高明属在人,惟要须其时。
物理固如此,了不差毫釐。
身世端自窘,岁月相奔驰。
所以得黾勉,吾人惟能诗。
我非知诗者,平昔窃好之。
每出每可愧,未易皆埙篪。
而君不我鄙,论极牙解颐。
六年如一日,不取笑则疑。
彼乌足为计,有类宁同嗤。
一朝召命至,闾里增光辉。
不曰人可贤,但从外物移。
我贤君亦贤,谁能穷是非。
我欲挽君留,留君竟何为。
聊作感慨别,肯效儿女悲。
陈人不自信,流品须维持。
谁谓廊庙姿,如我品乃宜。
江充与丙吉,厚薄惟异施。
其后七叶貂,阴功终表仪。
是等代不乏,浪尔分騧骊。
时哉君何失,仪凤方临池。
为我寄声谢,击壤正自嬉。
勉旃夔龙事,赓载冀勿隳。
立贤本无方,莫为陈言欺。
白话文译文
高山耸立在平地上,高山又怎知晓大地的广袤?明珠孕育自深渊底,深渊何曾预料它的璀璨?崇高的才德本在人为,关键在于恰当的时机。万物道理自古如此,分毫不会有偏差。人生际遇常陷困窘,光阴飞逝永不停息。正因如此更当勤勉,我等唯有寄情于诗。我并非通晓诗道之人,只是平生暗自倾慕。每每提笔常觉惭愧,难以尽如古雅音韵。而君却不曾轻视我,谈诗论道妙语解颐。六年交往始终如一,若不谈笑便生疑虑。俗世琐碎何足挂虑,志趣相异岂可同讥?忽闻朝廷征召君至,乡里巷陌皆增光辉。莫说人因外物显达,贤德本自存于内心。我怀才德君亦贤能,是非得失谁能论尽?我欲挽留君暂驻足,留下又能成就何事?权作此番感慨别离,岂效小儿女态悲泣。陈旧之人不足自信,世间品第须有凭依。谁说庙堂高士风姿,定胜我辈江湖清气?江充苛酷与丙吉仁厚,施政厚薄本自相异。后来子孙七代显贵,皆是阴德累积所致。如此事例代代皆有,何必强分骊马黄驹。时运啊君何曾缺失,祥瑞凤凰正临清池。请替我传语谢君王,我自击壤耕作嬉戏。愿君勉力效法夔龙,辅佐朝政莫使倾颓。举贤授能本无定法,莫被陈腐之言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