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林晚翠

严复 ·

相见及长别,都来几昼昏。 池荷清逭暑,丛桂远招魂。 投分欣倾盖,湛冤痛覆盆。 不成扶软弱,直是构恩怨。 忆昨皇临极,殷忧国命屯。 求侧身求辅弼,痛哭为黎元。 大业方鸿造,奇才各骏奔。 明堂收杞梓,列辟贡玙璠。 岂谓资群策,翻成罪莠言。 衅诚基近习,祸已及亲尊。 惝恍移宫狱,呜呼养士恩。 人情方翕訾,天意与偏反。 夫子南州彦,当时士论存。 一枝翘国秀,三峡倒词源。 荐剡能为鹗,雄图欲化鲲。 杨谭同御席,江郑尽华轩。 卿月辉东壁,郎星列井垣。 英奇相支柱,契合互攀援。 重译风皆耸,中兴势已吞。 忽惊啼晚鴂,容易刈芳荪。 古有身临穴,今无市举幡。 血应漂地轴,精定叫天阍。 犹有深闽妇,来从积德门。 抚弦哀寡鹄,分镜泣孤鸳。 加剑恩牵犬,争权遇僓豚。 空闻矜庶狱,不得见传爰。 投畀宁无日,群昏自不论。 浮休齐得丧,忧患塞乾坤。 上帝高难问,中情久弗谖。 诗篇同乘杌,异代得根原。 莫更秦头责,休将朕舌扪。 横流看处处,祇合老邱樊。

白话文译文

我们相见后就是长久的别离,前后不过几天黄昏。池中的荷花清净消暑,丛生的桂树远远招魂。你我投缘一见如故,却因冤屈深如覆盆而痛心。不能扶持柔弱之人,反而结下了恩怨。回忆从前皇帝登基,为国运艰难而忧虑。侧身寻求辅佐大臣,痛哭为黎民百姓。大业正在开创,奇才纷纷奔驰。明堂收罗了栋梁之材,各地进献了美玉珍宝。谁说依靠群策群力,反而成了罪过之言。祸端确实起于近臣,灾难已经殃及至亲。恍惚中宫廷移狱,悲叹养育士人的恩情。人心正喧嚣纷扰,天意却偏颇反复。先生是南州的才俊,当时士林都称赞。一枝独秀如国家精英,文思如三峡倒流。举荐奏章如鹗鸟高飞,雄心壮志欲化鲲鹏。杨谭同席,江郑满座。卿月辉映东壁,郎星排列井垣。英才相互支撑,契合彼此攀援。翻译之风震动,中兴之势已吞没。忽然惊闻晚杜鹃啼叫,轻易就割了芳草。古时有身临墓穴,如今没有市上举幡。鲜血应漂起地轴,魂魄定呼叫天门。还有深闺中的妇人,来自积德之门。抚琴哀叹孤寡,分镜哭泣独鸳。加剑之恩如牵犬,争权之时遇猪豚。空闻怜悯众囚犯,却不见审判记录。投弃难道没有日子?群昏自然不论。浮生休戚同等得失,忧患充满天地。上帝高远难以询问,心中情意久不忘。诗篇如同史书,异代可得根源。莫再责怪秦头,休要自封舌头。看处处横流,只该老死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