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松生文澜归书图

王颂蔚 ·

孝惠始除挟书律,屋壁山岩稍稍出。 是时篇牍极重大,联以缥绳书以漆。 《孝经》行疏策谦半,《酒诰》文繁简脱一。 蜀客奏赋铅须怀,吴人炙字青乃杀。 代以缣素便赍持,书之赫蹄致缜密。 自是篇卷鲜沦芜,荀经阮录代增益。 观文实储五十副,江陵尚存七万帙。 长兴雕印既?舆,孟蜀书林更牣溢。 官本监本绣梓精,晁氏陈氏簿录悉。 勤有堂惟仁仲遗,睦亲铺乃道人设。 金于平水置书肆,元之兴文务雕刷。 有明一代鲜善本,嘉隆以后椠尤劣。 秦晋赵藩皆刻书,不及会通与兰雪。 姚赵吴沈好移写,叶顾钱毛善鉴别。 宋元旧本什湮九,赖有诸贤订坠缺。 我朝稽古轶汉唐,延阁尊藏切云楶。 纯庙特开献书路,谒者求遍东西浙。 大?刬除方兴伪,汲冢捃护师春逸。 序录校上义放刘,活版排成制沿毕。 草茅未窥中秘书,三阁储珍逮英哲。 家家乐献鸡次典,人人许入龙威穴。 然脂怀饼土麇来,从此儒风振扬越。 上者古训钩郑服,次亦骚情掩贾屈。 余子龂龂讲版本,元钞宋椠森罗列。 振绮汪暨拜经吴,百宋一廛最奇崛。 云何菑晚极庚辛,焚如毒甚滈池厄。 岂独缣素充帷囊,直以经典代薪爇。 湘乡相公老开府,手扫凶欃扶日月。 郘亭厄厄求遗书,四部先刊甲与乙。 同时爰有丁龙泓,秘阁篇亡心菀结。 抱持愈比杜林艰,蒐集无逾任昉切。 礼典往往出秦余,目录一一订魏阙。 圭零锦断好护持,剑合珠还渐充实。 其功不在陈农下,此事留待程俱说。 永嘉旧本世尚多,安得先生尽搴撷。 迩来横海肆楼船,汉廷未暇修儒术。 颇闻守藏史不慎,文德官书半放失。 子云老作輶轩语,素赍归致并精绝。 海外不乏歆向流,赤轴青纸肆钩抉。 我思拄杖医无闾,一探东丹读书室。

白话文译文

孝惠帝开始废除挟书律,藏在墙壁和山洞里的书籍渐渐出现。那时的书简非常笨重,用淡青色的丝线编连,用漆书写。《孝经》文字简略,竹简只占一半,《酒诰》篇幅繁长,甚至脱漏了一简。蜀地的文人带着铅粉来写赋,吴地的人烤竹简以减其青涩。后来改用缣帛素绢方便携带,写在纸上更加精密细致。从此篇章卷帙很少散佚,荀勖的《中经》和阮孝绪的《七录》代代增补。观文殿实际收藏了五十副,江陵还存有七万卷。长兴年间开始雕版印刷,孟蜀的书林更加丰富。官本和监本雕刻精良,晁公武、陈振孙的目录著作详尽。勤有堂只有岳珂的遗刻,睦亲铺是道人所设。金朝在平水设置书坊,元朝的兴文署专事雕刷。明代很少善本,嘉靖隆庆以后刻板尤其低劣。秦、晋、赵、藩都刻过书,但比不上会通馆和兰雪堂。姚、赵、吴、沈喜欢抄写,叶、顾、钱、毛善于鉴别。宋元旧本十有九毁,全靠这些贤人订正缺失。我朝考据古书超越汉唐,延阁珍藏高耸如云。乾隆皇帝特开献书之路,使者搜求遍及浙东浙西。大内剔除伪书,汲冢古书得以保全。序录仿效刘向校书,活字排版沿用毕昇的技艺。草野之人未曾看到宫中秘书,三阁藏书惠及英才哲士。家家乐于献上珍贵典籍,人人得以进入龙威藏书之地。带着脂粉干粮的士人纷纷而来,从此儒学之风振起于江浙。上等者考求古训深究郑玄服虔,次一等也能以词赋追攀贾谊屈原。其余的人争辩版本,元钞宋椠罗列满堂。振绮堂汪氏和拜经楼吴氏,尤其是百宋一廛最称奇特。谁知灾祸降临于庚辛年间,大火焚毁比秦朝焚书还惨。岂止是缣帛书卷被塞作帷帐,简直是拿经典当柴烧。湘乡相公(曾国藩)年老开府,亲手扫除太平军而重扶日月。独山莫友芝苦苦寻求遗书,四部先刊刻甲部乙部。同时有丁龙泓(丁丙),秘阁书亡心中郁结。他抱持抢救比杜林更艰难,搜集搜求比任昉更急切。礼典往往出自秦火之余,目录一一订正魏阙之误。零圭断锦好生护持,剑合珠还渐渐充实。他的功劳不在陈农之下,此事留待程俱来说吧。永嘉旧本世间尚多,怎能让先生全部搜罗。近来海上楼船横行,汉廷无暇修明儒术。听说守藏史不慎,文德殿的官书大半散失。扬雄晚年作輶轩使者之语,携带素绢归来极为精妙。海外也有刘向刘歆之流,用赤轴青纸肆意搜求。我想拄着手杖到医无闾山,一探东丹王的读书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