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饥行
一旱逾两年，一水又三月。
雨旸既失时，灾荒遂迭出。
自从入秋来，良田再沦没。
堤防岂不严，所苦人力竭。
秋场禾不登，日渐生计拙。
比邻八九家，薄暮炊烟绝。
侧耳闻啼饥，伤心难具述。
因思良有司，救荒岂无术。
救荒救已荒，所操术已末。
要在裕其原，勿使有所缺。
因事课惰勤，尽心及沟洫。
催科鞭扑宽，民得食其力。
先事不绸缪，后悔徒操切。
琐琐乡里间，贫富相赡恤。
盖藏亦无多，人众不易活。
谁指千石囷，聊尔济仓卒。
慨此念哀鸿，浩歌肠内热。
天心本仁爱，愿民足衣食。
胡为降鞠凶，荡及万家室。
粟贵性命贱，攘夺恐骚屑。
履霜思坚冰，忧怀何时辍。
白话文译文
干旱持续了两年多，接着又是三个月的连绵大雨。晴天和雨水都不合时令，灾荒便接连不断地发生。自从入秋以来，肥沃的田地再次被淹没。堤防难道不严密吗？苦的是人力已经耗尽。秋天的田野里庄稼无法收获，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邻居八九户人家，傍晚时连炊烟都看不见了。侧耳听到饥饿的哭声，心里伤心难以一一述说。于是想到那些贤良的官员，救荒难道没有办法吗？可等灾荒发生后再来救济，所用的办法已经是下策了。关键在于平时要充裕源头，不让百姓有所缺乏。根据农事考核勤惰，尽心修治沟渠。催缴赋税时放宽责罚，让百姓能靠自己的劳力吃饭。如果事前不早早准备，事后仓促补救只会徒劳。在乡里之间，贫富本应互相周济。可各家存粮也不多，人多难以活命。谁能指出千石的粮仓，暂且接济一下眼前的急难？慨叹这些哀鸿遍野的灾民，放声悲歌，心中热血沸腾。上天本是仁爱的，希望百姓丰衣足食。为什么降下这样的灾祸，荡尽千家万户？粮价昂贵，性命轻贱，抢夺恐怕会引发动乱。踩着寒霜想到坚冰，这忧患之心何时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