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鲁齐境不得望岳作歌
婚嫁劳我生,年来已粗毕。
而何五岳游,虚愿未傥一。
今年西笑之神京,愿上太山绝顶凌峥嵘。
第一峰头驻双足,放眼万里窥蓬瀛。
扁舟迢迢越淮甸,顺流忽过钟吾县。
泗水亭荒忆汉业,峄山碑废怀秦篆。
杜陵南池纪文藻,太白酒楼缅觞宴。
鱼陶蒙艾指点中,岱宗隔断青难见。
同舟吴季子,恂士。
示我太山图。
苍苍十八盘,上有神人居。
楼观缥缈间,云气乍有无。
七十二君封神处,金泥玉简空追摹。
星辰高压从下看,帝座直逼凭空呼。
其下亭亭云云列培塿,恍如长老招手儿孙趋画图。
令我兴飞越转惜,天门无路筇难扶。
黄河虽经流浩涆,青帝未识云模糊。
山灵笑我胸次隘,那能气吞齐鲁直溯鸿蒙初。
宵来梦羽人,授我秘府册。
携赠仙人九节杖,宇内名山许探历。
他年终作岱岳游,日观高高夜栖息。
三更看涌扶桑轮,群飞海水摇金碧。
白话文译文
婚嫁之事劳累了我大半生,近年来总算基本操办完毕。可那游遍五岳的愿望,却仍像虚悬的承诺未曾兑现。今年我笑着向西奔赴京城,一心要登上泰山极顶,踏上那险峻的山巅。站在最高峰上驻足眺望,放眼万里,窥探蓬莱瀛洲的仙境。小船悠悠渡过淮河流域,顺流而下忽然经过钟吾县。泗水亭荒凉,令人追忆汉家帝业;峄山碑残破,让人怀想秦朝篆文。杜陵边的南池,记载着文人墨客的篇章;太白楼前,遥想当年饮酒赋诗的盛宴。鱼陶、蒙艾这些地方在指点之间,可泰山却被青霭隔断,难以望见。同船的吴季子(一位恭谨的士人),给我展示了一幅泰山图。苍苍莽莽的十八盘,上面有神仙居住。楼台殿阁在缥缈的云雾间,云气时有时无。七十二位帝王封禅的故地,金泥玉简如今只能空自追摹。星辰仿佛被压在了脚下,天帝的宝座似乎近在眼前,可以凭空呼喊。图中山峦层层叠叠,像小土丘一样排列,恍如长辈招手,儿孙们争先恐后地聚拢过来。这图画让我兴致飞扬,却又转生惋惜:天门无路,竹杖难扶我攀登。黄河虽然流经此地,水势浩荡,可青帝(泰山之神)的面目却被云雾遮蔽得模糊不清。山灵笑我心胸狭隘,哪能气吞齐鲁,直溯混沌初开之时。昨夜梦中遇到仙人,他赠我一册秘府宝卷,还送了一根九节仙杖,允许我探访天下名山。总有一天我要完成泰山之游,在日观峰上高高地夜宿。三更时分,看那扶桑树上升起太阳的轮子,群鸟飞翔,海水摇荡着金碧辉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