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舜举摹周昉内人双陆图为梁蔎林作
深宫宴起花阴午,尚觉春寒入眉妩。
只将握槊当嬉游,不乱窗前白鹦鹉。
两人对局如有思,宝钗半堕云鬓欹。
旁观一人凭小婢,骰子欲下春葱迟。
蛮靴踏地红鹄觜,金瓶力挽蔷薇水。
女官朱敢促朝妆,宿粉残黄忆浓睡。
睡浓曾梦双陆输,唐家社稷须人扶。
柘袍又出点筹手,乐事可怜同妇姑。
画师著眼非穷相,曲眉丰颊当时尚。
钱郎摹古能逼真,写出徒令意惆怅。
岂知绝代佳人住茅屋,寒机轧轧无膏沐。
白话文译文
深宫里的午后,妃嫔们悠闲起身,花荫下仍觉春寒轻轻拂过眉梢。她们只把玩着双陆棋子当作游戏,不去惊扰窗前那只安静的白鹦鹉。两人对坐下棋,仿佛若有所思,宝钗半滑落,乌黑的发髻微微歪斜。一旁有个人倚着小丫鬟观看,骰子正要落下,纤纤玉指却迟疑着。绣着红鹄嘴的蛮靴踏在地上,金瓶费力地拉起蔷薇水。女官哪敢催促晨妆,残留的脂粉和淡黄印记还记着昨夜浓睡。浓睡时曾梦见双陆输了,大唐的江山需要人来扶持。穿着黄袍的皇帝又伸出点筹的手,可叹这欢乐之事竟与寻常夫妻一般。画师着眼处并非贫寒之相,弯弯的眉毛、丰满的面颊正是当时风尚。钱舜举摹古能如此逼真,画成后却只让人心中惆怅。怎知道绝代佳人住在茅屋里,冰冷的织机轧轧作响,连梳洗的膏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