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西精舍士友同宿

方孝孺 ·

淹怀终岁思,幸际清宵会。 情深新喜集,语惬孤愁退。 离居积顽鄙,处下多尤悔。 倦翮谢骞腾,羁踪损贞介。 含悲静自嘅,抱独招群怪。 非子不我遗,斯心复谁赖。 天寒四野寂,云敛疏星大。 霜叶响枯条,水滩咽鸣濑。 振衣逞玄览,妙趣超尘壒。 静溯一气先,虚涵万象外。 林泉皆道情,縻组本天械。 摆落巳遗荣,过从敢辞惫。 祛疑冀闳论,立懦伫明诫。 颓风倘可还,勖德期无懈。

白话文译文

淹藏心底一整年的思念,幸而等来这清静的夜晚与你相聚。情谊深厚,新添的喜悦凝聚心头;言语投契,孤独的愁绪悄然退去。离群索居让我变得固执粗鄙,身处低位更添许多悔恨。疲惫的翅膀再不想高飞远举,羁旅的踪迹磨损了坚贞的节操。含着悲苦静静叹息,独自一人招来众人的猜疑。若不是你不嫌弃我,这颗心还能依靠谁呢?天寒地冻,四野寂静,云彩散去,稀疏的星辰显得格外明亮。霜打的枯枝上叶子沙沙作响,水滩的急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整肃衣冠,纵目观赏玄妙的景象,其中的妙趣超越了尘世的喧嚣。静心追溯天地初生的元气,虚空之中包容了万物的本真。山林泉石都蕴含着道的真意,官爵束缚本就是天然的桎梏。既然已经抛弃了往日的荣华,彼此往来又怎敢推辞疲惫?盼望你宏阔的议论为我解除疑惑,期待你明确的告诫使我懦弱之心变得坚定。如果颓败的风气还能挽回,我愿勉力修德,永不懈怠。